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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了如指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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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山风穿林而过,剪子关内灯火已息,大地沉入静寂之中。唯有哨楼之上,残灯微明,风中摇曳,似随时将熄未熄。此刻,金帐之内帘幕低垂,一众番将饮酒散去,帅堂之上冷清寂寥,唯金达林一人独坐主位,神色阴沉如铁,眉宇间满是焦躁怒意。

他一掌拍在案上,低声咒骂:“杨文广那小儿,明言三日后再议换将,分明故意拖延,莫非意图困我于此?”说罢仰天长叹,目光扫过两旁诸将,声音低沉却带着森然之意:“三日之后,若焦龙未归,本帅小女若有闪失,誓与宋军一战,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堂下将士尽皆动容。平秀峰抢上一步,拳掌一抱,厉声道:“父帅放心!三日后孩儿便拼这条命,也要杀入宋营,救回小姐!”

金达林颔首,又冷声叮嘱道:“传令城防,务必严防宋军夜袭,不得有失。诸将轮番巡夜,不得懈怠。”

命令既出,众将散去,平秀峰方欲退下,忽听父帅唤他近前。烛影之下,金达林面容苍老数分,长叹一声,道:“儿啊,此关上下能倚仗者,唯你一人。余者皆庸碌之辈,胆小怯战,靠不得半分。你我父子,三日之后,一棍一刀,定要叫宋军血溅三尺,为你姐报仇雪恨。”

平秀峰闻言,口中应道:“孩儿谨遵父命!”然其心中却冷笑:“你那点本事也配谈报仇?当日战穆桂英,落荒而逃还敢吹嘘,老匹夫好生不要脸!待时机一到,先叫你这老东西尝尝爷的棍子厉害!”

表面恭顺,心中暗藏杀机。平秀峰回到自己帐中,翻来覆去难以成眠。帐内静极,只余风吹帐角猎猎作响。他披衣而起,踱步帐外,月色苍白洒落院中,四野如洗。心念电转,想着焦龙之事,又想着金达林掌兵在手,欲营救人质难如登天。

徘徊许久,不觉转至金达林居所院外。忽有二守夜兵跨步而出,刀锋寒光一闪,厉声喝道:“何人夜行?”

平秀峰举手示意,沉声道:“我。”

二兵定睛一看,忙低头道:“少帅?不知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平秀峰语气和缓,道:“我夜不能寐,心忧干爹忧虑小女之事,特来看看。”

守兵忙道:“元帅早已歇下,有少帅惦念,定感安慰。您还是回房歇息罢。”

平秀峰闻言,心念陡动:“老贼若死,军中无主,我救焦龙之事,便可顺利行之。若真成功,不惟得穆帅重用,还可扬名立万!”

念头一起,如狂风卷地,再难收束。他原非谨慎之人,偏又刚愎冲动,一旦起意,便难自止。

他装作无意,笑着拍了拍二人肩头,道:“你二人守夜辛苦,来日我在干爹前替你们美言几句,予你们升赏。”

二人一听顿时精神百倍,连连应诺。

平秀峰低声笑道:“咱们往那边走走,别惊扰了老元帅清梦。”

说罢引着二人往偏僻角落而行,风更冷,夜更深。走至暗影处,他忽然止步,转身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俩的脑袋,是不是够硬。”

话音未落,双手猛地探出,掐住二人喉咙。二人猝不及防,眼珠暴突,喉中发出嘶哑之声。

平秀峰冷哼一声,低喝:“让你们二人做头功,也算不辱了守夜的差事!”

猛地一发力,将二人头颅硬生生撞在一处,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血花四溅,二人立毙。

他甩了甩手,低声骂道:“两条狗命,换爷一个前程,也算你们死得值当!”

收拾妥当,他大踏步奔向金达林屋前,轻轻探耳于门,内中果然静无声息。他摸出藏于腰间的小片刀,插入门缝拨弄门闩,门应声而开。

他拔出腰刀,猫腰潜入,穿过前厅,步步为营,悄无声息地摸入内室。一路无阻,直至寝房门前,轻轻推门入内,鼻中顿闻室内熟睡之人的鼾声,床帐之下微有起伏,帐中铺着厚褥,床上被覆高隆,看似主人熟睡其中,鼾声均匀,恍若沉沉入梦。

平秀峰屏住气息,缓步上前,一把掀起帐子,月光透入,床上人影被褥盖头,宛如酣睡之人。他牙关一咬,猛地扬刀,狠斩下去,刀起一声闷响,羽被绽裂,棉絮纷飞。然而随之而来,不是人声哀嚎,而是一片死寂。

他心头一震:“不对!”猛地撩开被褥,只见床上两只大枕头被刀砍裂,床榻上空无一人。他脸色大变,猛然转身,欲逃出屋去,岂料脚踝处冷不丁一紧,一双铁掌自床下疾然探出,死死扣住他双足,猛力一扯!

“哎呀”一声惨叫未落,他已扑倒在地,膝盖着地,腰间长刀跌落一旁。下一瞬,一人从床下翻身而出,寒光掠影,一口宝剑横在其颈项之上,厉声喝道:“来人,擒贼!”

此人正是金达林。原来他本夜心神难安,女儿被俘,愁肠百结,卧床难眠,隐隐约约听见平秀峰与守夜士卒言语不明,虽未起疑,但听得脚步声远去,心头隐觉不妥。不多时,又听得远处一声异响,旋即一人脚步匆匆而来,他陡觉事有蹊跷,遂用枕被伪装人形,藏身床底,持剑待机。果然贼胆包天,杀机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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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巡哨兵将听闻呼喝之声,纷纷赶来,灯火摇曳,兵刃交错。金达林命人将平秀峰捆缚押下,随即派人查探二名守夜之士。不多时回报传来:二人已被击毙于偏院。金达林闻言,只觉胸口火焰翻涌,目中寒光四射。

他站立不动,眸中幽冷如夜,暗忖:“原以为此子勇悍非常,可托守关之责,岂料竟是奸细,恩将仇报,欲置我于死地!”一念至此,怒意如潮,挥手而断:“待天明,升堂问罪!”

翌日鼓响堂开,金达林披甲登堂,众将入列,肃然而立。堂中威仪森严,杀气隐隐。金达林目光如电,环视众人,沉声道:“人怕久待,树怕久栽,不想这平秀峰竟是奸细。我昔日收其为义子,托我挚友空空长老授其武艺,盼其能为剪子关出力,今日却欲行刺本帅!诸将可曾料到?”

众将闻言,惊骇莫名,齐声叩首道:“元帅明断,吾等震惊!”

金达林厉喝:“来人,把那逆徒押上堂来!”

须臾,平秀峰被五花大绑,押至堂前。他衣衫凌乱,满脸尘污,然却傲然而立,胸膛起伏不定,眼中仍存桀骜之色。心中却已翻江倒海:“画蛇添足,聪明反被聪明误,如今刀斧加身,悔之晚矣!”

金达林望他一眼,只觉怒火冲顶,五官几欲错位,厉声怒骂:“大胆逆贼平秀峰!”

平秀峰冷笑,毫无惧色:“少废话!姓金的,你我恩怨,到此为止。我姓平,父亲死于李智广之手,伯母也是被其逼死。我的兄弟今在木兰关,我娘也未死,如今身在宋营。我本欲宰你救焦龙立头功,未料事败被擒。你要杀便杀,别多嘴!”

此语一出,堂中沸腾。金达林面如金纸,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平秀峰,白眼狼,恶毒种!我收你为子,百般教导,竟换来一刀背刺。天理昭昭,今日便送你去见阎王!”

沙密温拍案怒道:“此獠当斩!”

沙里汉紧随其后:“剐之以快军心!”

众将齐呼:“乱刃分尸,以儆效尤!”

金达林高声断喝:“来人,将此贼推出法场,乱箭穿身!”

士卒齐应,一哄而上,将平秀峰拖出堂外,五花大绑,吊挂于刑架之上。法场血腥之气弥漫,寒风呼啸卷尘沙,弓箭手列阵待令,追魂炮手蓄势而待,只等三声炮响,万箭齐发。

平秀峰被悬于空中,心神已灰,望着天光微曦,心中涌起愧恨千层:“生母在世,却无缘再见;我一意孤行,终坠亡途。母子未团圆,便魂归黄泉,纵有千悔,又有何用?”

咚!追魂炮第一声响起。

就在此刻,一声大喝从场外传来,犹如惊雷破云:“且慢放箭!”

众将惊疑,四顾望去。平秀峰抬头望去,眼中泪光一闪:“师父!救命!”

场外尘起烟扬,一僧大步而入,身躯雄伟如山,面如锅底,浓眉火眼,腰悬宝刃,身披青布僧衣,白护领下黄绦如龙,风中摇摆不休。项挂一串百八念珠,晶莹剔透,手持马尾拂尘,气度非凡,威仪迫人。

此人正是大佛寺住持空空长老。

守法场兵将见其现身,知其乃平秀峰师父,生怕冲撞于法场之上,立时警惕戒备,弓矢森然环护刑台。

空空长老却不动怒,拈花而笑,双手合十,口念佛号:“善哉善哉。诸位将军莫慌,贫僧不为抢法场而来,只为徒儿性命,恳请元帅开恩。烦请速去通报金帅,就言空空求见。”

晨光未炽,风卷云低,剪子关尚笼于微明之色。法场之上杀气森森,平秀峰高悬刑架,百箭待发。忽有军士疾步奔入帅堂,禀报道:“空空长老求见,欲为平秀峰一事请命。”

金达林听罢,神情一凝,缓缓起身,沉思片刻,眸中寒光一闪,暗忖:“此人非同小可,乃平秀峰之师,师徒如父子,今夜此时至此,无疑是为救徒而来。此僧武艺通神,若强行施刑,难保不出变故。”他眉头一皱,转念一想:“我若假意相迎,周密布防,于言语中布设陷阱,再视其反应行事,或可反制其谋。”

计定之后,他冷声道:“众将听令,带好兵刃,披甲随我出营迎客,诸位看我眼色行事,该拿则拿,该杀则杀!”

众将轰然应命,齐整披挂。金达林披袍上马,率队缓出营门。风扬旗烈,杀气凝重。未几,见法场之前,一僧端立如山,气定神闲,正是空空长老。金达林远远便扯嗓唤道:“哎呀贤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空空长老听罢,前踏一步,合十为礼,口中佛号低沉:“阿弥陀佛。贫僧闻剪子关战事吃紧,又听说令爱落于宋营,实不放心,特来探看。适逢平秀峰将被问斩,此子虽是帅兄义子,亦是贫僧门徒,不知犯了何罪,竟要施以极刑?”

金达林长叹一声,面露沉重之色:“此非言语之地,还请贤弟随我入堂详谈。”

二人并辔入营,步上帅堂。金达林谦言请座,空空长老却以“帅不离位”为辞,恭立于侧。金达林也不推辞,就座之后,唤人奉茶,空空长老却未动杯,凝神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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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林沉声将平秀峰谋刺一事娓娓道来,言辞激切,情绪愤懑,末了重重一拍案几:“如此狼子野心,恩将仇报之人,留之何用!”

空空长老面色如铁,缓缓点头:“昔年你将他交予贫僧,百般央求,贫僧才勉强收下。谁料今日竟成此祸,实为贫僧教导不严!此子罪孽深重,千刀万剐亦不足赎其过……然而”他眉头微蹙,话锋一转,“帅兄,眼下情势微妙,令爱尚在宋营,此时若斩平秀峰,只怕激怒宋将,反生不利。依贫僧愚见,不若先押入死牢,待局势再定,再作决断。若胜,任凭处置;若危,亦可用以退敌。”

金达林闻言,暗自冷笑:“此话入情入理,看来他并非专为救徒而来,或许也觉此子难容。”于是正色答道:“贤弟所言极是。昨日我已与杨文广约定三日后再议换将之事。”

空空长老闻言,神色转为肃然,拂尘一抖,沉声道:“帅兄,务必小心。那穆桂英用兵如神,狡计百出,换将一事,需防她布设巧计。”

金达林点头称是,随即命将士将平秀峰押入死囚牢,重兵严看。转身又对空空长老抱拳道:“剪子关若有危难,尚望贤弟伸援,不致失守。”

空空长老低眉应道:“但凭一声唤,贫僧必不推辞。”

二人辞别,金达林目送其身影消于风中,才转身入营,旋即下令:“增兵死牢,严防内外。”一面调遣兵马准备第三日的换将之议。

三日之后,日出东山,城外旌旗蔽日。金达林披挂亲征,率众将出关列阵。旌鼓初鸣,金甲照人。他挥手道:“传令宋营,速请穆桂英出阵议换!”

未几,宋营中铁骑飞出,尘土遮天,一队人马拥旗而至,为首正是杨文广。他身披银甲,腰悬宝剑,神情自若,马步稳健,驰至阵前,含笑道:“金元帅,今日可是来议换将之事?”

金达林一见,心觉诧异:“他怎笑容满面,态度和气?”但面上不显,只拱手道:“正是。本帅未杀焦龙,今日便以其换回我女。”

杨文广闻言,大笑不止。笑声朗朗如雷,令金达林心头一跳,不知何意,皱眉问道:“你笑甚么?”

杨文广拢缰止笑,道:“实不相瞒,那焦龙酒囊饭袋,贪杯误事,与你之女金平珠相比,简直一文不值。如此交换,岂非我们吃亏?你以为我们会真的以将换将?”

金达林闻言心胆俱裂:“怎的反悔了?岂非谋我之命?”急声追问:“莫非你们反悔了?”

杨文广淡然道:“非也。换将之议,只为‘商议’,并非应允。如今思来,焦龙无足轻重,而金平珠乃你麾下虎将,且又是令爱,我们岂肯亏本换取?”

说罢翻转马头,作回营之势。

金达林大惊失色,慌忙唤住:“杨将军且慢!你我之间还可再议,万勿就此作罢。”

杨文广回首,神情一敛,道:“金元帅,若真心换女,须得加价。”

“何意?”金达林问。

杨文广缓声道:“据我军所知,平秀峰如今在你手中。此人乃我大宋子民,若你肯以平秀峰与焦龙一并交换,我等便送还金平珠。若不愿,那便刀兵相见,生死自当分明。”

金达林听罢,如被雷击:“他如何得知平秀峰已被擒?剪子关中毫无消息外泄,难道营中已有细作?”心头惊疑不定,追问:“杨文广,你怎得知平秀峰在我军中?”

阵前两军对峙,旌旗招展,金鼓肃鸣,杨文广挺身马上,眉目含笑,神情自若,望着对面满面焦急的金达林,心中已成算计:“你问我如何得知平秀峰被擒,我岂能告诉你实情?若直言不讳,反被你起疑,后面事事难行。须得巧语设局,让你信服,且佩服。”

思及此,他朗声一笑,姿态洒然,语出惊人:“金元帅,此事还得多谢你哪!”

金达林微怔:“谢我何事?”

杨文广双目如电,坦然说道:“多谢你亲口将此事告知于我。”

金达林眉头紧蹙:“此话怎讲?”

杨文广扬鞭一指,侃侃而谈:“我今日远观阵势,知你亲率大将而来,独独不见平秀峰。此人乃你帐下主将,又曾随我等征战,若非出事,断无可能不到。而我提出此人之名,你却面露惊疑,追问‘你怎知我拿住平秀峰’。如此反应,正是此事不虚,难道不是你亲口坐实的么?”

言罢朗笑不止,神情间尽是从容与狡黠。

金达林闻言,脸色数变,暗悔不已:“一念之差,露出马脚!此子不愧为杨家后嗣,年纪轻轻竟如此老谋深算。如今女儿还在对方手中,万不能再失先机!”

他强作镇定,咬牙道:“罢了,两换一,我认栽,此事便依你。”

杨文广正色应道:“若要换,将就此时。若拖过今日,再议换将,便非此价。”

“好!此刻换!”金达林直起身形,振臂应下。

“你我一言为定。”

“决不反悔。”

两将当阵击掌为誓,众军肃立,无一人敢动。阵前各自派出四名军士,一边押着金平珠,一边解着平秀峰与焦龙。随着三声追魂炮响,尘沙飞扬,两边同时放人。

平秀峰身披囚衣,头无盔甲,跨步如风,手拎八龙神火棍,一脱桎梏,便如猛虎出笼。他怒容满面,将焦龙一把拽住,急奔宋阵。

金平珠则盔甲鲜明,身姿挺拔,一马当先而行。她眼角余光一扫宋阵中熟面之人,缓缓策马前行,至杨文广面前稍一驻马,神情冷峻,杨文广却含笑点头,示意安然。她微微颔首,调转马头,驰向金军。

阵后,焦月娘已先候阵边,见焦龙安然归来,双眸一亮,面色之间既喜且怒,却终不发作,急声问道:“你二人状况如何?可上阵否?”

焦龙与平秀峰齐声应道:“身无大碍,随时可战!”

焦月娘点头,沉声道:“马匹兵刃俱已备下,元帅令下,今日务取剪子关!”

另一边,金达林见女儿归来,急步迎上,满面焦灼地问道:“孩儿,宋人可曾加害于你?”

金平珠勒马停步,正容答道:“穆元帅军纪严明,宋军行事光明磊落,孩儿毫发未伤,请父帅放心。”

金达林长舒一口气,面带怜惜:“为父为救你,折损两员大将。如今你回来,为父总算安心。”

谁料金平珠却冷冷一笑:“父亲,您上当了。”

金达林一怔:“上当?如何讲?”

金平珠道:“孩儿此来,只为与您见最后一面,须得回去。”

金达林如遭雷击,怒喝:“你疯了吗?回来竟还要回宋营作甚!”

阵前风急,黄尘卷地。金平珠端坐马上,甲叶在风中轻响,她目光如水,却又冷硬如铁。

她缓缓说道:“孩儿已经归宋。”

这句话如同霹雳落在金达林心头,他胸口猛然一震,只觉气血倒冲,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栽下去。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血丝暴起,红得骇人。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将要炸裂的怒意。

金平珠神色不改:“孩儿已经投降宋军。”

金达林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烈火在里面翻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真情不虚。”

她一字一顿地说,“孩儿已许配杨文广。”

这一句话,几乎将金达林的心劈成两半。

“什么?”他声音嘶哑,“为父从未允你婚事!”

金平珠低声道:“爹爹,我与文广已拜过天地。”

这一刻,金达林只觉天旋地转,耳中轰鸣。

那一夜的情景,如同风雪般在他脑中翻卷。

当日金平珠被擒入宋营,杨文广将她带入帅帐,如实禀报。金平珠却当场请求穆桂英饶父亲一命,言明愿劝父归宋。穆桂英应允,佘太君当即作主,于帐中设香案,为二人主持礼仪。

烛影摇红,甲士列旁,杨文广与金平珠在众将见证下,拜了天地。郎才女貌,如双星并照,杨门女将无不欢喜。

第二夜初更时分,宋营哨兵拾得一支无头箭,箭上缚着密信。信中写明平秀峰夜刺金达林未成,被押入囚牢,并告知走马换将之时须用一换二。穆桂英与诸将推断,此事可信,于是定下以换将为引,一举破关的谋划。

今日金平珠出阵,本就肩负两重使命:一是换回平秀峰与焦龙,二是当阵劝父归降。

金达林哪里容得她说完,怒火早已吞没理智。他狂吼一声,提起大刀,照着金平珠当头劈下。

“逆女!”

金平珠急提马缰,横身闪避,刀锋贴着她的甲叶斩下,溅起一片火星。金达林连斩三刀,势若疯虎,刀刀都是要命的狠招。

金平珠只闪不攻,步步退让,眼中满是痛楚,却咬牙不还手。

杨文广见势不对,纵马抢入阵中,喝道:“金元帅,令爱弃暗投明,是走正道”

“住口!”

金达林双目如血,“我没有这种女儿!你也配叫我老丈人!”

话音未落,刀已劈向杨文广。

杨文广横枪招架,金达林却越战越狂,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屈辱与怒火都倾泻出来。

这时西夏后阵一骑冲出,正是沙里汉。他见父女翻脸,厉声喝道:“金平珠,你做了什么,竟惹老元帅动怒?”

金平珠冷冷回望:“与你何干。”

沙里汉脸色一狞:“不知廉耻的女子,我先斩你!”

长枪破风而至。

金平珠目光骤冷,怒意翻涌:“来得正好。”

她不再退让,长刀迎上。刀枪交击,火星四溅。她虚晃一刀,忽然反手送出刀纂,正中沙里汉胸口,将其撞得气血翻腾。沙里汉仓促后退,头盔被削飞,冷汗直流。

尚未稳住身形,金平珠腕力一翻,刀光回旋,如寒电掠过

血光迸溅,人头落地。

沙密温目睹儿子当场被斩,双目欲裂,狂吼着催马冲来。尚未杀到金平珠面前,平秀峰已横棍挡住去路。

“你的账,我来算。”

沙密温怒极挥刀,平秀峰抡棍迎上,一棍正磕在刀背,震得兵刃脱手。沙密温大惊失色,刚要调马逃命,平秀峰已一棍轰然落下,将他连人带马打翻在地。

平秀峰怒吼一声,纵马杀向剪子关。

此刻阵上已彻底崩乱。

杨门女将纵横冲杀,焦龙怒吼破阵,宋军士气如潮。西夏军阵被撕成碎片,兵将纷纷溃逃,丢盔弃甲。

金达林与杨文广鏖战良久,只觉臂酸力竭。对方正值壮年,枪势如山岳压来,而他怒火耗尽体力,渐露败象。

他心中一寒:“再战必败,只能退回关中。”

金达林拨马回走,直奔剪子关。

然而当他冲到关前,抬头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城门紧闭,城头旗帜已换。

一声凄厉的惊呼从他喉中迸出,人随马势翻落在地。

剪子关,已不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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