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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先声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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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棚之中,香火幽幽,烛影摇曳,白布垂垂如雪,哀乐低回。两口厚重的柏木棺椁前,纸钱飞舞,烟雾缭绕,氤氲出浓重的哀愁与肃杀。吕世杰一袭素服,独立于灵前,低头默立,似在吊唁二兄。然他目光游移,眼神不时扫向棺木之后与四下阴影,神色间并无多少哀痛,反而满怀警惕。

他心思如电,不住思忖:“此番独入宋营,莫叫人暗藏利器,从棺中射我一箭?我须提防才是。”言未出声,心中早已布下一道防线。

忽而他冷哼一声,仰首长叹:“两位兄长哪!你们死得冤枉!若非那两位姑娘降了宋军,又怎会害得你们送命?我也不会被打四十军棍!今日我来吊孝,也不怕明说——我吕世杰誓要挑了那两个女子,斩了那两个宋将,为你们报仇雪恨!”

话声未落,只听一声怒喝:“住口!”焦龙暴怒之下,剑光如电,寒芒一闪,长剑脱鞘,直指吕世杰。

吕世杰大惊,身形一震,脚下猛蹬地砖,倒掠数步,双目寒光一闪,怒声道:“穆元帅,你等说好不使暗算,怎的这小将却拔剑欲伤我?是何道理?”

穆桂英疾步踏前,喝道:“焦龙,退下!”焦龙咬牙不甘,剑指半空,终被穆桂英厉声压下,只得缓缓收剑,满脸怒意。

吕世杰一拱手,冷声言道:“久闻穆元帅乃巾帼英雄,心怀仁义,今观此举,实令吕某失望。”语中含刺,句句试探。

穆桂英面如寒霜,未作答言,片刻便冷声道:“既然如此,击鼓——升堂!”

鼓声骤起,如震山雷。众将闻令,各自正襟肃立,气氛紧张肃杀。吕世杰也被请至帅堂之中。穆桂英披甲而坐,目光如电扫视群将,语声铿锵:“焦龙,跪听将令。”

焦龙挺身出列,铿然跪下。穆桂英问道:“吕将军吊孝,汝为何拔剑?”焦龙昂首答道:“回禀元帅,儿一时愤怒,欲请吕将军较量。”

穆桂英拍案道:“吊孝之时,岂是比武之地?你身为宋将,当守军纪,岂能擅动刀兵?”

焦龙咬牙辩道:“他口出狂言,辱我宋将,又污我姊妹,儿心不能忍,拔剑欲与较量,并无害命之意。若我真欲暗算,大可藏弓于灵后,一箭射之,何须光天化日拔剑示敌?”

穆桂英闻言,沉声不语。吕世杰面色微动,心中暗忖:“好个焦龙,倒是个胆色之人。”面上却不显,只低眉无语。

穆桂英顿起身,冷道:“焦龙违军令,拔剑欲伤吊孝之人,有辱军威。来人——绑赴法场,立斩示众!”

两旁军士得令,将焦龙绑缚押下。焦龙挣扎怒吼:“吕世杰!你若真有胆,明日阵前再斗!”

众将惊愕,张金定、李翠平哭声劝解;杨金花、杨文广亦跪求元帅开恩,穆桂英怒意未消,喝道:“退下!”

吕世杰此时心念忽转:“若我肯为其求情,不但显我宽厚,且落得仁义之名,明日对阵,胜之愈有光彩。”计议已定,便起身行礼:“穆元帅,末将方才言语确有偏激,焦将军拔剑,实属气愤过度。还请元帅看在末将薄面,饶其一命。若真要交手,明日疆场相见便是。”

穆桂英冷眼凝视片刻,终缓缓点头:“既然吕将军开口,本帅不驳你之面。来人,放了焦龙。”

焦龙解缚后,穆桂英道:“你这条命,是吕将军救下的,还不谢恩?”

焦龙面色复杂,抱拳拱手,低声道:“谢将军。”

吕世杰只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言。穆桂英一挥手:“送吕将军出关。”

穆桂英同众将护着吕世杰来到西门,只见城门豁然大开,数名军士趋步而出,将那双枪恭恭敬敬递到吕世杰手中。

吕世杰出了关,勒住战马,回望城头,沉声说道:“穆元帅,我回营整束盔甲,再来与焦龙、杨文广于疆场之上见个高下!”

穆桂英端坐马上,目光沉稳,只回了一句:“吕将军,一言为定。”

吕世杰不再多言,拨马而回,直奔西夏大营。他将关前所发生之事一一禀告元帅周黑塔,言及自己未着战甲便仓促迎敌,心中有愧。周黑塔听罢,沉吟片刻,点头允准。吕世杰随即披甲戴盔,整束双枪,翻身上马。

周黑塔一声令下,营中炮声轰然炸响,三声震天。西夏兵马鱼贯而出,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吕世杰策马当先,直奔宋军阵前。

宋军这边亦早已列阵。穆桂英居中压阵,神情冷静,目光却紧紧盯着敌阵。杨文广与焦龙并辔而立,二人目光皆锐,谁也不肯后让一步。

焦龙先开口道:“方才那小子,点名要与我一战。”

杨文广冷声回道:“昨日阵前,他已与我约下,今日不见不散。”

两人各执一词,气势相争。穆桂英心中权衡,她深知吕世杰武艺不凡,焦龙虽猛,却恐一时失手,遂果断开口:“文广打头阵。”

杨文广应声策马,挺枪而出。

吕世杰来到阵前,一眼便见宋军中跃出一骑,正是杨文广。他心中不由暗喜:“正好。先擒此人,折我过失,再战焦龙,也好立下一功。”

二人对面相逢,没有多余言语,几乎同时催马迎上,枪影交错,寒光骤起。

杨文广心中只想着为阵亡老将报仇,枪招凌厉,步步逼人;吕世杰则一心要擒人免罪,双枪连环刺出,招招取要。两人皆是红了眼,杀意翻涌。

四十回合过去,吕世杰已觉气息渐乱,臂膀发沉。他心中一凛:“再纠缠下去,恐难取胜。不如舍活取死。”

念头一起,他骤然拚尽余力,双枪齐抖,猛然分刺杨文广两肋。

杨文广目光一寒,单枪在手,腕力骤发,只听两声脆响,已将双枪磕开。随即顺势前送,一枪直取吕世杰咽喉。

这一枪迅疾如电,吕世杰心头猛惊,却已避之不及。只听一声闷响,人已翻身落马,重重摔在阵前,再无动静。

宋军后阵顿时战鼓雷鸣,欢声震天。

西夏阵中,周黑塔目睹这一幕,只觉心头如被刀割,怒火直冲顶门。他提起九耳八环刀,纵马冲阵,厉声喝道,横刀拦住杨文广。西夏军卒趁机抢回吕世杰尸身,退回本阵。

杨文广勒马而立,抬眼打量来将,只见此人眉如铁刷,眼若铜铃,面色青黑,杀气逼人。金盔紫缨,甲胄森严,战袍猎猎,胯下宝马嘶鸣,整个人宛如一尊铁铸凶神。

杨文广沉声喝道:“来将通名!”

周黑塔怒声回应:“西夏八宝城元帅周黑塔是也!奉王命征宋,不料来迟一步,野熊关竟被你等夺去。你枪挑我六弟,此仇不共戴天。小将,报上名来!”

杨文广毫不退让:“我乃大宋穆元帅帐前先锋杨文广。看枪!”

话音未落,他已挺枪直刺。

周黑塔挥刀迎上,大刀翻飞,刀风呼啸,招式连绵不绝,如狂涛骤雨。杨文广虽技艺出众,却因方才鏖战已久,气力渐衰,只得拚力招架。枪势渐沉,汗水沿着鬓角滚落,呼吸也急促起来。

周黑塔刀势愈发凌厉,步步紧逼。

就在此时,宋军阵后忽然奔出一骑,有人高声喝道:“文广哥,这老贼交给我!”

杨文广心知自己难以久战,顺势拨马后退。抬头一看,正是焦龙。

焦龙让过杨文广,挺起镔铁长枪,直面周黑塔。两人通名报姓,随即交锋。刀枪相撞,金铁齐鸣,火星四溅,杀得难解难分。

焦龙与周黑塔在阵前厮杀,刀枪翻飞,金铁相击之声如雨点般炸开。二人一攻一守,步步相逼,战马在尘土中不断盘旋,鬃毛被风与汗水打湿。

宋夏两军后阵战鼓急催,喊杀震天。焦龙虽力大枪沉,每一击都似要将对手劈裂,可周黑塔久经沙场,刀法沉稳老辣,一时间竟难分高下。焦龙心中焦躁,暗想:“若不能速胜,只怕精力难以久支。”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宋军阵后忽然一骑飞驰而出。那是一员女将,银甲映日,战马如风。她远远喝道:

“焦龙退下,我来战他!”

焦龙一怔,尚欲再战,却见那女将已纵马横刀挡在自己与周黑塔之间,只得咬牙勒马退回本阵。

来者正是杨宗英之妻姜翠苹。

她与周黑塔通了名姓,随即交锋。刀光枪影交错数合,周黑塔便在心中暗暗吃惊:“果然是杨门女将,气势不让须眉。”

三十余回合过去,周黑塔心生急意。他连战数阵,却未能斩将雪仇,此刻怒火翻涌,忽地催马近前,使尽全力,一刀朝姜翠苹当头劈落。

这一刀来势如山崩雷裂。

姜翠苹目光一凝,双臂发力,横刀迎架,只听一声巨响,仿佛铁石相撞,震得两人臂膀酸麻,耳中嗡鸣。两匹战马同时嘶叫,尘土飞扬。

周黑塔的坐骑尚稳,可姜翠苹的马却受了惊,鬃毛倒竖,四蹄乱踏,猛地掉头,向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周黑塔久经沙场,一眼便看出对方坐骑受惊失控,心中暗道:“我若让她走脱,何以告慰六弟在天之灵?”当即催马追去,一边高声喝道:

“姜翠苹,下马受缚!”

姜翠苹只觉浑身热汗如蒸,臂膀酸软,骨节隐隐作痛。胯下战马越跑越慢,她回头一看,只见远处尘烟翻滚,周黑塔已追得极近。她咬紧牙关,心中暗想:“若被他追上,今日只怕凶多吉少。”

前方忽现一片松林。战马见林影幽深,竟生怯意,不肯再进。姜翠苹强行勒马,正欲回身再战,忽听树叶一阵急响,一道人影从林中跃下,拦在马前。

那人落地极稳,手中已各握一柄铁锤。

此人原是奉师命下山投奔宋营的侠士,行走数日,一路打探战事。行至此地,他因疲惫上树歇息,却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惊醒,见一员女将疾驰而来,便起了探查之心,跃下林来。

他提着双锤,横身挡路,喝道:“站住,你是何人?”

姜翠苹骤然勒马,看清此人模样,不由心中一惊。那人头生双角,铜箍缠绕,寒光闪烁,面色金黄,双目炯炯如灯,身形虽不高,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凶悍之气。

她心头一紧:“若他是西夏之人,我便前后受敌,今日只得拼死。”

她举刀喝道:“你又是什么人?”

那怪人晃动双锤,冷声说道:“你且答我,你是宋将还是西夏将?若是宋将,咱们各走各路;若是西夏之人,便叫你见识我这双锤的厉害。”

姜翠苹听得这话,心中顿时一松,连忙答道:“我是大宋将官,天波杨府杨宗英之妻姜翠苹。”

那生着双角的怪人闻言,神色一变,急忙收起手中铁锤,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婶娘在上,孩儿方才无礼。这真是自家人错认了自家人。”

姜翠苹心中一惊,目光仍不敢松懈,沉声问道:

“你我素昧平生,为何这般称呼?”

怪人正欲开口说明,忽听远处马蹄骤急,如雷踏地。尘烟滚滚,一骑大将自远方疾驰而来。怪人脸色微变,急忙回头望去,又转向姜翠苹问道:

“婶娘,那追来的是什么人?”

姜翠苹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头一沉,低声道:

“西夏八宝城元帅周黑塔。方才在阵前与我交锋,我的坐骑受惊失控,这才被逼到此处。”

那头生双角的矮汉听完姜翠苹的话,忽地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一闪,道:

“好极了。婶娘且在一旁歇着,看我如何叫他尝尝我的羊头。待会儿事了,还望婶娘带我一同回宋营。”

话音未落,他已提起双锤,纵身迎着周黑塔奔去。

姜翠苹应了一声,却并未放松警惕。她勒马立在松林边,心中却暗自思量:“他口口声声说什么羊头,可战阵之上,人马交错,长兵在手,哪有用头去撞人的道理?莫非另有玄机?”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且按住心神,凝目观战。

周黑塔追至林前,忽见前方立着一人,身形矮小,却生着一对怪异铜角,不由猛然勒马,心中一惊,险些以为撞上了异类。

那矮汉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眼,张口问道:

“你……叫什么塔?”

周黑塔先是一愣,随即定神细看,见对方不过是个身量不高之人,只是头上多了两只铜角,这才冷笑一声,暗自警惕:“此人相貌怪异,必有非常手段。姜翠苹逃到此处,想来不是偶然。”

他又朝四下扫了一眼,见林中并无伏兵,这才稍稍安心,沉声说道:

“我乃西夏八宝城元帅周黑塔。你又是谁?”

矮汉却不答名姓,只挥了挥手中棒锤,冷笑道:

“周黑塔这等人物,还不配让我报名。我劝你一句,立刻下马受缚,我好将你带回宋营记上一功。若是不听劝,那便尝尝我的羊头。”

周黑塔听得莫名其妙,怒喝一声:“矮贼,先吃我一刀!”

大刀呼啸而下,寒光劈面。

矮汉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已避开刀锋。一个马上,一个步下,顿时战作一团。

姜翠苹在旁观战,只见周黑塔人高马大,刀势沉猛,攻得极紧;那矮汉却只闪不攻,身形如燕,在马前马后来回穿插,双锤虽在手中,却几乎不往人身上招呼。

她心中不由暗急:“这般打法,如何取胜?再拖下去,只怕要出变数。”

可再看矮汉,神色却从容得很。

他忽而跃到马前,轻轻点一下马腹;忽而闪到侧后,敲一下马腿;忽而绕到尾后,杵一下马臀;忽而又抬手轻点马口。每一下都不重,却极刁钻,仿佛逗弄一般。

周黑塔胯下战马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转身、蹬蹄、甩头、尥蹶子,乱成一团。周黑塔连连挥刀,却屡屡落空,几次险些被颠下马来。

他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你这算什么打法!”

矮汉一边闪身,一边笑道:

“这叫正合适。”

姜翠苹见周黑塔被折腾得狼狈不堪,又见那矮汉游刃有余,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唇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周黑塔却是又羞又怒。他心中翻江倒海:“我堂堂西夏元帅,竟被一个矮子戏弄至此?若传出去,颜面何存!”

怒极之下,他刀势愈发急促,一刀紧似一刀,力道全开,却越急越乱,越乱越追不上人。

矮汉绕着战马飞转,忽左忽右,直把周黑塔转得眼前发花。忽然之间,人影一空。

周黑塔心头一惊:“不好!”

就在这一瞬间,那矮汉已从马后跃起,轻巧地落在他身后,将双锤往腰间一插,双臂猛然抱住周黑塔腰身。

周黑塔骇然回头。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那矮汉已低头前冲,猛地一撞,正中周黑塔左肋。

只听一声闷响。

那对铜角之上暗藏的短刃,顺着甲叶缝隙直刺而入。

矮汉暴喝一声:

“周黑塔,尝尝我的羊头!”

他猛地一抬头,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周黑塔只觉肋下剧痛钻心,失声惨叫,身子一软,几乎从马上栽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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