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大队部,苏怀瑾才反应过来,就见他小侄子从人群里跑出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语气欣喜道:“小叔,你没事了?”
望着苏景言高兴的样子,苏怀瑾轻轻地嗯了声。
就在这时一个跟苏景言差不多的小男孩突然从旁边的胡同里跳了出来,一出来就冲沉念安喊道:“姐!你被附身了,你咋向着这个资本家黑五类呢?”
看着这个虎头虎脑,年幼无知的弟弟,沉念安当即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别胡说,这是你姐夫,不是黑五类!”
沉念平摸着被沉念安打的脑袋,不服气地嘟囔着,“不是你说他是资本家黑五类的嘛,现在又不是了,你咋这么……”反复呐!
话还没说完沉念安就惊恐的捂住了沉念平的嘴巴,一边观察苏怀瑾的神情,一边辩解一边威胁,“别瞎说,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这时候的她只是表现出了对苏怀瑾的不满意,并没有
额,好象也表现得挺明显。
苏怀瑾看着跟变了人样的沉念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淡淡的冲她说道:“你们俩慢慢说,我先回去了。”说完就率先往前走去
一旁的苏景言看到苏怀瑾走了,也赶忙追了上去。
眼下就剩沉念安跟沉念平俩人,沉念平一看苏怀瑾走了,立马开始给沉念安吹风,“姐,你可别糊涂!奶说了,苏怀瑾那人早晚得完蛋,你可别被他骗了。”
沉念安看着这个上辈子,被大伯哄着专门给他们家出头的小子,心里忍不住一阵抽疼。
一个伸手就把沉念平搂进了怀里,紧紧抱住他道:“虎子,姐这辈子一定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你在受欺负。”
长这么大,沉念平还是第一次被他姐这么抱,耳朵当即红了起来,扭扭捏捏道:“姐,你说啥呢!是我护着你才对。”
这话一出一股暖流立马涌进了沉念安的心里,轻叹一声,慢慢松开沉念平道:“行,你护着我。”
“那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住。”
沉念平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姐,就你那间小破屋,住三个人都够挤的了,我去了住哪?总不能住锅里吧!”
沉念安此时的家,除了那张床,真就灶台的位置最大。
沉念安……
眼见沉念安吃瘪,沉念平立马安慰道:“姐,你放心,我在奶好着呢!住的又宽敞,吃的又好。”
看着这个自从自己走了,就越发瘦弱的弟弟,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当即没好气地拆穿起来,“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咱奶那性子,能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吃香的喝辣的,你就糊弄我吧!”
“一会你就跟我回去,有姐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这话一出沉念平的脸立马皱成了苦瓜脸,他是真不想跟着他姐回去。
他虽然在他奶家吃得不好,但他会偷啊!他奶那两只母鸡每天都会下两个鸡蛋,一下蛋他就会偷偷喝一个,然后给他奶说只下了一个。
而且他奶放东西的地方他都知道,饿了他就偷偷去吃,一点也没亏着自己。
更何况他现在还自己住一间房子,虽然有点破吧!但总比他姐那个强不是?
说实话要不是他姐嫁了人,他都想让他姐回去跟他住。
可沉念安一点不了解他的想法,只想让他远离她大伯一家,省得在被他们哄的光长个不长脑子。
眼见他姐是铁了心让他跟着她一起,沉念平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说实在的,他脸上虽然不怎么乐意,但心里美滋滋的,沉念安毕竟是自己的亲姐,能这么惦记自己,他还是高兴的。
说服了沉念平之后,沉念安就带着他往自己家走去。
而此时苏怀瑾叔侄俩也在说着沉念安,“刚才是你去喊的你小婶?”
苏景言默默地嗯了声。
苏怀瑾听完沉默了一瞬,接着有些苦涩道:“她有没有为难你?”
在苏怀瑾心里,沉念安压根不愿意嫁给他,自然也不会对他有好语气。
谁知这话一出苏景言立马语气坚定道:“没有!”
“我一说小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就跟着我来了,一点尤豫没有。”
“小叔,我觉得小婶好象不一样了,好象没有那么讨厌我们了。”
听着苏景言希冀的语气,苏怀瑾只能摸摸他的脑袋,淡淡的嗯了声,但愿吧!
回到家,苏怀瑾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地干活。
他此时还是知青的身份,大队长是安排了任务的,每天都要一起跟着下地。
而且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他要是不下地,会被人诟病的。
等沉念安带着沉念平回来时,苏怀瑾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往外走去。
沉念安看着他这样,下意识问了句,“你干啥去?”
可能是她的语气太过凶狠,苏怀瑾愣了一下,才回道:“下地。”
沉念安这才反应过来,上辈子苏怀瑾被打断了腿,根本没法去上工,后来批斗时还被人拿出来说了一通,现在没有这事,他肯定要去下地的。
望着他那单薄的身子,沉念安想也不想道:“吃完饭再去。”
苏怀瑾没想到沉念安会这么说,身子僵了僵,很快便拒绝道:“我还不饿,你带着虎子他们吃吧!”
沉念平的小名叫虎子,除了同学跟老师叫他大名,村里人跟亲戚几乎都叫他虎子。
家里的粮食就那么一点点,还不够他们三个吃的,现在虎子又跟了过来,苏怀瑾下意识就想把自己那口饭让出来。
可沉念安却不这么想,她现在有空间,有粮食,就想让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于是不容拒绝道:“不饿也得吃点,省得到了晚上又胃疼。”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一边进屋一边冲身后的虎子喊道:“盯着点你姐夫,别让他溜了。”
原本正打算偷着离开的苏怀瑾,就这么被迫地留在了家里。
上辈子苏怀瑾就是这样,为了给她们省那口吃的,活活地把自己饿出了一身病。
进屋后沉念安就朝着那张破床走去,把一旁正在发呆的苏景言吓了一跳,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沉念安拿起粮食缸上的篮子跟包袱转头就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