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熙这刑罚一下,周围随行的宫人,连同水榭附近当值的太监宫女,全都吓得愣住了,大气不敢出。
谁能想到,贵妃娘娘那张倾国倾城的漂亮面庞下,竟能说出如此狠厉无情的惩罚?
掌嘴八十,由专门的掌刑嬷嬷动手,这脸必然是要打毁容了!
还有那每日的板箸之刑,听说连平日里做粗活的宫女都受不住,更别说是宫嫔了,连续十日,还不许医治,这简直是要去了大半条命啊!
李婕妤此刻才真正感到了灭顶的恐惧,也知道怕了,她挣扎着想要爬过来求饶,涕泪横流。
“贵妃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开恩啊!”
姜锦熙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只觉得心烦。
她扶着彩星的手,对彩云淡淡道:“你在此监刑,务必给本宫数清楚了。本宫乏了,彩星,回宫。”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让她倒尽胃口的地方,原本打算散心的好兴致早已烟消云散。
姜锦熙一走,御花园里的刑罚便立刻开始了。
传来的掌刑嬷嬷是宫中老人,最是懂得看人下菜碟,深知贵妃娘娘在这后宫的地位,对李婕妤下手毫不容情。
厚重的竹板带着风声落在李婕妤娇嫩的脸上,不过十几下,她的脸颊就已高高肿起,嘴角破裂。
打到三四十下时,已是口鼻出血,惨不忍睹。
孙昭仪跪在一旁,被迫哆哆嗦嗦地报数,每报一个数字,都象是敲在她自己心上。
看着李婕妤那副凄惨的模样,她吓得够呛,打到五十多下时,李婕妤终于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孙昭仪也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哭着向掌刑嬷嬷求情:“别打了……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我们知错了……求贵妃娘娘饶命……”
就在这时,皇后楚云微宫中的大宫女弦月匆匆赶到了。
显然是有人将消息报到了皇后那里。
弦月看到李婕妤的惨状,也是心惊,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对监刑的彩云和掌刑嬷嬷道。
“皇后娘娘有令,陛下与皇后御下向来宽厚。李婕妤既已晕厥,刑罚便暂且停止,先将人送回宫中安置,其他刑罚容后再议!”
彩云有些尤豫,毕竟自家娘娘的命令是打完八十。
但弦月是代表着皇后来的,她再得脸,也不过是一个宫女,不敢明着违逆皇后的口谕,只得躬身道:“是,奴婢遵命。”
看着李婕妤被人象拖死狗一样拖走,彩云这才转身回关雎宫向姜锦熙复命。
姜锦熙听完彩云的描述,想到李婕妤那副惨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皇后插手了,本宫也懒得再跟一个婕妤计较。陛下一会儿该来用晚膳了,去吩咐小厨房,准备些陛下爱吃的菜式。”
另一边,傅璟珩在来关雎宫的路上,常喜便低声将御花园里发生的事简单禀报了一遍。
傅璟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了句:“李婕妤?谁?”
常喜连忙提醒:“就是工部李员外郎家的女儿,是原来东宫时的旧人了,只不过陛下从未召见过。”
傅璟珩“哦”了一声,显然毫无印象。
随即不以为意地道:“既然是冲撞了贵妃,打了便打了。皇后既已派人安抚,此事便到此为止。”
在他心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妃嫔,远不及熙熙一时的心情重要。
他踏进关雎宫,刚绕过屏风,一个温香软玉的身影便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陛下!”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软糯,带着十足的依赖。
“您可来了,熙熙好想您!要先抱抱陛下再吃饭!”
傅璟珩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了然的宠溺。
“这么乖?可是今日又闯了什么祸,急着跟朕撒娇?”
姜锦熙在他怀里抬起头,嘟着嘴反驳:“才不是呢!是她们先招惹我的!”
她牵起傅璟珩的手,往膳桌边走,“陛下快来看看,今晚都是您爱吃的菜。”
傅璟珩看她的样子,感觉似乎心情不错,挺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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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送回含元殿的李婕妤,在冰冷的宫砖上幽幽转醒,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瞬间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挣扎着爬到镜子前,只看了一眼,便发出凄厉的尖叫——
镜中那张脸肿胀如猪头,布满青紫血痕,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她崩溃地哭喊起来,想到日后还要受板箸之刑,那可是宫女犯错受的责罚,还不许医治,更是绝望得想要寻死。
宫人们拦着她,殿内一片混乱。
孙昭仪看她这般凄惨,心中又是害怕又是不忍,思前想后,咬牙去了皇后宫中,跪求皇后开恩,允许太医为李婕妤诊治。
楚云微端坐在上首,听完孙昭仪的哭诉,面上无波无澜,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
“陛下既已将协理六宫之权给了宁贵妃,此事本宫也不便过多插手。宁贵妃正在气头上,本宫若贸然请太医,只怕更会惹她不快,也惹了陛下的不快……”
她抬眼,意有所指地看了孙昭仪一眼,语气平和。
“陛下此刻想必正在关雎宫用膳。陛下向来御下宽厚,体恤宫人。你若实在担心李婕妤,不如……自己去关雎宫外,求见陛下?陈明利害,或许陛下会看在往日情分上,网开一面。”
孙昭仪闻言,脸色更加苍白。
要去关雎宫外求陛下吗?若撞上贵妃可如何是好?
可看着皇后那副不欲多管闲事的样子,她知道求皇后是无用了。
去就去,她在宫中能说话谈心的朋友本就不多,她不能看着李妹妹被这样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