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丧尸的头颅上，盯着萧见信的那双眼中是赤裸裸的饥饿。
“嗬……咯咯……”
还没等萧见信掏出武器，下垂的头颅咯吱一声，猛地坠落在了地上。
链接的脊椎顶端正切入了秦奉先的配刃——一击毙命。
脑袋碰的一声，爆开了粘稠的血浆。
没等两人安心，怪异的声响居然从它裂开的口器中持续溢出。
“咯…咯咯…”
秦奉先迅速调转手电筒，照向了深处，“有同伴。”
细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抓挠声、粘液拉扯声，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下二层那广阔而怪诞的空间，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秦奉先立刻收回银刃，面向深处还未探索的空间，压低了姿势，手中的双刃微微调整角度，反射着幽绿荧光和手电的光芒。
他简短道：“我没法注意你，待会儿自保。”
萧见信摸出手电筒，照向了深处那蠕动的东西，他们终于能看见这变异的蜘蛛丧尸全貌。
头颅坠在巨大的腹部，数双肢体从关节处反折，拉长的骨节处覆盖紫黑的外骨骼，绒毛在光晕中摇晃。
它们正用扭曲的关节撑在菌毯上，黏黏糊糊地迅速爬行而来，灰白头颅上下摇晃，从全方位发出密集而重叠的哒哒哒声。
原本静止的墙壁开始蠕动、隆起——厚厚的菌毯下不断有东西开始破出。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苍白轮廓，从菌毯的掩护下显现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大多保留着类似蜘蛛的基本框架——佝偻反折的类人躯干，四对或多对变异肢体，头部扭曲变形，复眼或多对单眼结构在幽暗中闪烁。
它们从各个方向缓缓逼近，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个活物身上。
他们被包围了。
“打不过，你就跑。”秦奉先伏低了身体，已经做好应战准备。
“嘶——！！！”
黑暗中的阴影猛地突进，一只蜘蛛丧尸发出高亢刺耳的嘶鸣，四对强健的肢体伏低后停滞了几秒，而后——异变肢体上的附毛力气，它猛地一跳，跃至空中。
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率先扑向秦奉先，月牙形尖牙直噬头颅。
秦奉先毫不退避，身体微侧，左手握紧了短刃，发力上撩，直接迎上那骇人的口器。
嗤的一声火花迸溅。
秦奉先纹丝不动，瞬间发力，一侧刀臂蹭着那坚韧的牙齿直挺挺插入了它的脑袋。
刃尖自头顶突出，蜘蛛怪物吃痛，红了眼，其他肢体疯狂抓挠，发出令人耳膜难受的尖锐嘶叫。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蜘蛛丧尸也嘶叫着蜂拥而上，从侧方和后方扑向两人。
那些蜘蛛丧尸却在靠近的瞬间，颈椎猛地反折，断裂开来，落在地面上，被后方的蜘蛛丧尸尖锐的肢节踩得汁水四溅。
萧见信在秦奉先出刀的瞬间，为求自保，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后方阴影中滑去，动作轻捷，毫无声响。
但怪物却无处不在。
他的藏刀太短，对上这些长腿的蜘蛛颇为吃力，只能不断移动，不执着于杀敌，而是疾跑过程中朝低矮处挥刀——
唰唰唰几下，那些长腿的蜘蛛就落了地，只能一瘸一拐地挣扎着。
一时间源源不断的怪物和两人僵持了起来，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破空声，以及刀刃砍断物体的嗤咔声。
秦奉先的身影几乎消失在了蜘蛛丧尸堆里，萧见信只能看见不断飞舞的双刃在空中回旋，刹出一圈圈血瀑，四散的血珠落在地上，啪啦作响。
而萧见信这边，他一击得手立刻缩回，矮身避开一只怪物挥来的前肢，武器再度狠狠扎进另一只怪物反向关节的缝隙用力一剜。
关节韧带被割断的触感传来，萧见信的刀被卡住，脚步一顿。
眼前下一只已经扑到眼前，萧见信正想弃刀对躲避，那鳌足却在还未靠近时，关节处咔一声——齐齐凭空折断！
是秦奉先的异能。
萧见信立刻握紧了刀，抬起腿，脚尖在倒地怪物背上一点，借力凌空翻身，短刃抹过紧随而来的另一只怪物喉管，带出一溜紫黑血线。
秦奉先注意到了他的行动。
两人没有丝毫言语交流，却在血腥的厮杀中形成了某种默契。秦奉先一人挡住空间深处涌出的蜘蛛大军，萧见信则负责他视角盲区的那些。
一只体型较小、动作迅捷的蜘蛛丧尸从秦奉先侧面扑出，直取他的脚踝。
萧见信的身影立刻鬼魅般闪出，短刃在幽光中划过，精准地刺入那怪物复眼与口器之间的薄弱连接处，手腕一拧，顺势向下划开——粘稠的荧光体液喷溅，怪物发出短促的嘶鸣，抽搐着倒地。
即使两人已经足够默契，但蜘蛛群汹涌而至，仿佛没有尽头。
粘液与污血横飞，怪物的嘶吼与兵刃破空声、骨骼碎裂声交织。
越来越多的蜘蛛竟直接跳跃起来，越过秦奉先，猛烈地拥向萧见信。
又是一只体高两米的巨型蜘蛛，猛地越过秦奉先，他的异能难以应对如此多数量，三两只蜘蛛丧尸漏过了异能的针对，锋利的鳌足狠狠擦过萧见信的肩膀。
嗤啦一声，鲜血四溅。
它们的肢节上布满锋利的外骨骼，即使萧见信及时躲开，衣服也被划得破烂，血腥味弥漫开来。
不消片刻，他的脸上、胳膊、大腿，已经满是豁口。
血味涌到了萧见信脸上，但他已然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怪物的攻势仍然没有停止，地面已经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萧见信越来越难以迈开步伐。
终于，在他再次砍断一只怪物的四条腿，萧见信身形一晃，几乎脱力。
才刚停顿一秒喘息，萧见信听见了身后凌厉的风声，还有秦奉先的厉喝：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