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次的传送,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也更加狂暴。
林宇坐在“蜂后”那堪比飞机驾驶舱的副驾驶位上,感觉自己象是被塞进了一个超大功率的滚筒洗衣机里,然后被人按下了甩干键。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巨大的超重感死死地将他压在柔软的座椅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脑海中那本古书正在疯狂地运转,旋涡烙印散发出的热量,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点燃。它在呻吟,在咆哮,象是一头不堪重负的巨兽,正拼尽全力,拖拽着超过一百吨的钢铁和一百多条鲜活的生命,进行着一次前所未有的、跨越维度的迁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当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拉扯力猛然消失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和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蜂后”车厢内的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哐当!”“哎哟!”“我操!”
各种惊呼声和物品碰撞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员!报告状态!”龙战的吼声,象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有些混乱的车厢。他自己被安全带牢牢地固定在驾驶位上,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支持一队,全员正常!”
“科研小组,全员正常,设备轻微位移!”
“工程部队,全员正常!”
……
一个个报告声接连响起,万幸的是,除了几个新兵蛋子被晃得有点晕车想吐之外,所有人员和内核设备,都安然无恙。
“妈的,这落地体验也太差了,跟空难似的。”雷鸣揉着被撞疼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
“知足吧你。”王莽扶起一个倒下的物资箱,瓮声瓮气地说,“一百多吨的大家伙,能安全过来就不错了。这要是放在地球上,光是这一下,就能砸出个几十米的大坑了。”
林宇解开安全带,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第一时间看向了窗外。
熟悉的、一望无际的巨草平原,熟悉的、一金一紫两轮太阳,还有远处那座如同镜面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三棱锥形建筑——一号灯塔。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被他们命名为“洪荒”的新世界。
“龙队,我们成功了!”林宇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恩。”龙战点了点头,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他迅速地操作着面前的控制台,打开了“蜂后”的全方位探测雷达和通讯系统。
“调用崐仑站!调用崐仑站!我是龙战!我们已到达预定坐标,听到请回答!重复,调用崐仑站……”
加密的通信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奇怪……”龙战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的通信距离,理论上可以复盖方圆三百公里。崐仑站距离这里不过一百公里,不可能收不到信号。”
“切换到备用频道!继续调用!”
“调用赵虎!调用安然!听到请回答!”
通信器里,依旧是一片沉默。
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车厢里,刚刚还因为成功降临而有些嘈杂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队长,你看那边!”一个眼尖的观察哨,突然指着崐仑站的方向,惊声叫道。
所有人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地平在线,那座被他们命名为“泰山”的、如山脉般巍峨的黑色巨兽依旧静静地趴伏在那里。但在巨兽那庞大身躯的上方,也就是崐仑站所在的山谷位置,竟然……正冒着滚滚的黑烟!
虽然距离极远,但他们甚至能隐约看到,有一道道微弱的火光,正在那片黑烟中不断地闪铄,象是在黑夜里拼命挣扎的萤火虫。
爆炸!是爆炸!
崐仑站出事了!
林宇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安然!赵虎!刘师傅!还有那些选择留守的战友们!他们怎么样了?
“我操!怎么回事?”雷鸣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不是有泰山大神罩着吗?谁他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全体注意!”龙战的反应最快,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了杀气,“所有人进入战斗岗位!武器系统解除保险!‘蜂后’引擎功率开到最大!目标,崐仑站!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是!”
“轰——”
“蜂后”那台由能量晶石驱动的恐怖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这头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象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碾开比人还高的巨草,朝着远方那片不祥的黑烟,全速冲锋!
车轮滚滚,大地颤斗。
车厢内,新来的那些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一个个都脸色惨白地抓紧了身边的固定物,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狂野的“越野”方式。
而龙战、雷鸣、王莽这些老兵们,则一个个都面沉如水,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怒骂,只剩下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愤怒。
崐仑站,是他们的家。
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一砖一瓦,用血和汗水创建起来的第一个家。
现在,有人在拆他们的家,在伤害他们的家人!
不可饶恕!
林宇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黑烟,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灵犀!”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快!帮我看看!崐仑站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别催……”梦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恐和颤斗,“那边的‘味道’……好乱!好可怕!”
“有……有好多好多……‘愤怒’、‘饥饿’、‘杀戮’的味道!象是一锅煮沸了的、发臭的烂泥!”
“还有……还有‘恐惧’、‘疲惫’和‘绝望’的味道……很淡,很微弱,象是快要熄灭的烛火……是……是那些留下的两脚兽的味道……”
“他们……他们在被攻击!被数不清的、味道很难闻的……虫子……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