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来,这脸色蜡黄的男子便看到了议事厅里的赵临。
见偌大的议事厅里只有赵临一人,他顿时有些失望。
不是说赵家有位老神仙般的人物吗?
怎么是个嘴上没毛的后生?
失望疑惑之馀,他也顾不了太多,随着仆人走进议事厅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求赵神仙救命啊。”
赵临两世为人,自然也看出对方眼中的失望,但他也不在意,而是淡然地道:
“我赵家可当不得神仙之名,阁下有何难处,且坐下来细说。秦叔,上茶。”
见赵临气度不错,来人心下微定,坐到椅子上接过仆人送来的茶水后,他才开口道:
“借命钱?”赵临挑了挑眉:“强买你寿命的钱?”
“不错!就是强行买在下寿命的钱,赵公子见多识广,可千万要救救在下啊!”
借命钱赵临听家中长辈提起过,但当时那位长辈也并非直接遇上此事,而是在给另一户送魂时,听偶遇的道士说起。
听闻这借命钱十分恶毒,专挑穷苦人家下手。
受害者会十分幸运的捡到钱银,而钱银上要么刻有字,要么直接以纸张留字,写明借多少年寿命。
只要捡起,寿命便会被强行借走,令人防不胜防。
记得当时那位长辈说此事的结局,是官府请了位擅占卜的道士,寻到操控鬼物的背后之人踪迹才破了局。
但占卜寻踪一事,他赵家不熟。
略作思索,他摇了摇头道:
“我也只是听说过这类事,并无解决之法,你若急着求救,不如去报官要来得快。”
林温常慌乱的道:
“报过了!我们县里十来人被借了命,有两人已经被借死了,官府说是去请高人了,但这都三日过去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赵临想起之前方同安所说,请上头派人下来帮忙,也不知要何时才有回应。
沉吟片刻,他语气沉稳的道:
“术业有专攻,我赵家确实不擅寻踪,更不擅占卜。”
顿了顿后,他继续开口道:
“若报官后短期不见效的话,我建议你去寻擅长占卜寻踪的道长。”
“啊?”林温常苦着脸道:
“真没办法吗?赵公子,要不你帮忙问问你家中长辈,或许你家中其他长辈有办法也说不定。”
显然,赵临过于年轻的年纪,还是让林温常对他产生了不信任。
此时赵泽中恰好上完茅房回来,闻言沉声道:
“赵临说的话,便是我赵家的意思,他说无能为力,那这赵家便无人能帮得上你。”
“叔公。”
赵临起身相迎,赵泽中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便可。
大刀阔斧的走到主位坐下,赵泽中斜目看着林温常:
“借命钱虽是鬼物作崇,但背后皆是有人为了续命而豢养小鬼,所以严格来说是阳间人作乱。”
“我赵家擅送魂镇鬼,不擅寻踪抓人,请便吧。”
闻言,林温常脸色彻底垮了下来,话语多了几分悲戚无奈:
“那在下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赵泽中淡淡的道:
“我侄孙方才已给你指了明路,去寻擅长占卜寻踪的道长,他们有观星寻象之能,在一定范围内找强行续命的人不难。”
“可是,可是在下也不知去哪寻有这般本领的道长啊?”林温常苦笑道。
赵泽中端起茶杯抿了口,没有再出声。
一旁的赵临眨了眨眼,想起社恐道士卢牙子。
卢牙子虽社恐,但年纪轻轻便开了天眼,观星寻象对他来说应不是难事。
思索中,那林温常已是起身告辞。
眼看对方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厅,赵临还是出声道:
“你若实在没有头绪,可去芦花镇寻麓枫观的卢牙子道长,他或许能帮上你。”
林温常双眼一亮,转过身来看着赵临道:
“多谢赵公子提醒,但在下并非附近人士,敢问这芦花镇所在何处?距离远不远?”
赵临指明方向,这林温常道谢后便匆匆离去。
看着此人走出大门,赵泽中才放下茶杯道:
“临小子,你天生早慧,为人谦和有礼,本是极好之事,但又失了些意气。”
“就拿今日来的这人来说,他看你年岁不高,便轻视于你。”
“你若是气盛炽人,话语犀利,他便不敢质疑你,反倒敬你畏你。”
赵临听完,微微低头道:
“叔公所言,侄孙明白,但侄孙并不在意他人看法,也无需他人敬我畏我。”
闻言,赵泽中饶有兴趣地道:
“无需他人敬你畏你,那你走捞阴门的路子是为的什么?”
赵临想起上辈子病死前所见家人那悲痛的面容,语气平静地道:
“侄孙希望能尽自己之力,让这世间少些悲痛。”
此言一出,赵泽中整个人怔住。
本以为赵临早慧已是不得了了,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宏大的志向。
沉默片刻,他发出爽朗的笑声:
“好好好,我赵家真是出了麒麟儿!”
“等下个月拿到最后一种灵草,叔公便助你一臂之力!”
赵临闻言略有迟疑:
“叔公,侄孙觉得内息还有增进的馀地,突破一事是否再缓一缓?”
“你内息还有增进的馀地?”
赵泽中知道赵临如今的内息比他强一点,而他内息已经停滞多年,以为是早已到了九重楼的顶峰。
没想到比他强的赵临说还有增进的馀地,那岂不是说他其实还未走到九重楼顶峰?
不对,每个人的上限不一样。
赵泽中毕竟已踏入九重楼数十年,立刻便反应过来。
他赵泽中的上限便在这了,赵临还能增进,是因为赵临的上限不止如此。
同为九重楼,但亦有高低之分。
想到这,他释然的笑道:
“那便等你准备好,叔公再给你熬那灵汤。”
赵临不确定自己何时才摸到九重楼顶峰,故而提议道:
“叔公,您在九重楼积累多年,不如下个月先熬一碗自己服用。”
“我不急,若你喝了一碗没突破,那就再积累一段时间,两株阴冥草都给你留着。”
赵泽中摆摆手,见赵临还有劝说的迹象,他十分干脆的道:
“不用多说了,你若能一次突破,那剩下株阴冥草叔公自会使用,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