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要冲本县来?
钟崇光脸色发白,下意识就往外走要去找赵临几人,李如松头皮发麻,亦步亦趋的跟上。
但钟崇光刚走到门口又停下,心神不宁的李如松一时没注意,直接撞到他背上,差点把他撞翻在地。
“大,大人,下官一时未注意,还望恕罪。”李如松暗暗叫苦,赶紧把钟崇光扶起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钟崇光哼了声,强自镇定道:
“县衙乃官家之地,那房梁鬼定不敢来此造次,我们莫要自乱阵脚!”
“大人说的是,是下官杞人忧天了。”
李如松一想也是这个理,随后便听钟崇光继续道:
“李县丞,本县今日公事繁忙,却是有些乏了,今日便先回去歇息了。”
“但房梁鬼一事事关重大,今夜县衙不可无人主事,本县现在命你值守县衙,全权接手此事。”
“啊?!”
李如松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拒绝,钟崇光却拍着他的肩膀脸色严肃的道:
“李县丞,可莫让本县失望啊。”
沉默片刻,李如松满脸苦涩的拱手道:“···下官遵命。”
钟崇光满意的点点头,回房换下官服后,背着双手快步走出县衙。
站在县衙的大门前,他尤豫片刻,没敢回他在这片局域的宅邸,反倒往他在县南置办的私产走去。
“也久不去小翠那了,今夜好好疼爱她一番,明日事情便都解决了。”
戌时已至,天色终暗。
薄纱般的乌云笼罩在照溪县上空,令今夜的照溪县显得格外昏暗。
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离了烛火一尺外便是漆黑一片。
而佃户和穷苦人家为了节省油蜡,没多时便熄了烛火歇息。
还未到戌时三刻,照溪县便只剩城东的富人区,以及县衙还有烛光透出。
其中一处亮着烛光的卧室里,赵临手持打鬼鞭闭目养神。
在他斜对面的软榻上,一颇有富态的老者畏惧的看着房梁。
要不是知县大人再三保证,说屋里的少年能护他平安,他是决计不会再回这屋。
毕竟前几天晚上,那房梁鬼直勾勾盯着他狞笑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不过他终究是年岁大了,前几日又被房梁鬼吸食了气血。
本就心力不济的他,很快便头脑发沉的昏睡过去。
随着绵长平稳的呼噜声响起,赵临睁眼看向房梁。
不用开阴眼,他便看到房梁上有阴气涌动,逐渐向人形凝聚。
好浓的阴气,一鞭打不死了。
他心下微松,又有些可惜。
房梁鬼率先出现在自己面前,属于上签,但并非上上签,毕竟上上签是房梁鬼直接撞到三大拘魂使面前。
他的内息和元阳大多都已留在三尊纸人的催灵印上,如今丹田中的内息已然不多。
从这房梁鬼的阴气浓郁程度来看,一击必杀已是不可能,只能将对方重创。
所剩不多的内息连过九重楼,裹挟着元阳灌入手中的打鬼鞭。
昏暗的环境中,柳藤编制的打鬼鞭亮起淡淡金光。
手一扬,柳鞭呼啸而去。
“啪!”
房梁上的鬼影刚凝聚成型,便被一鞭抽得身躯开裂。
“啊呀!”
凄厉的惨叫响起,这鬼影当即化作鬼雾消散。
下一刻,王敢当的暴喝在不远处响起:“斩!”
“啪咔!”
房梁断裂的声音响起,继而便是陆东的长啸:“死来!”
“啪咔!”又是一根房梁断裂声传开。
“拿虚令真,急急如律令,镇!”
卢牙子严肃的声音在嘈杂声中传入赵临耳中,继而便是一声刺耳的厉嚎。
“它逃了!”
卢牙子焦急的声音传开,继而便有嘶嘶蛇鸣传开。
“真热闹。”
已经开了耳窍的赵临笑着收起打鬼鞭,颇为期待推开门。
却见柳月晴矫健的身形在屋檐上轻点,经过赵临所在的宅邸时停下道:
“赵公子,那家伙被你们轮番重伤,又被柳仙咬了口,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现在正往城南逃去,你可要一起来?”
赵临略有迟疑,担心那鬼物杀个回马枪。
似是猜到他的担忧,柳月晴微笑道:
“不怕,姐姐我已经能追踪它的位置,它要是敢回来,只会死得更快。”
说罢,她不再等赵临,脚下轻点飞掠过房檐,矫若飞燕般朝城南赶去。
见状,赵临也不再迟疑,跃上屋檐跟在柳月晴身后追赶。
城南的某座阁楼,各处房屋皆是黯淡无光,唯有卧房里烛光明亮。
钟崇光搂着私养的妾室,颇为自得的想着遐想明日之事。
来日写了折子上报,别人要请青州出马仙出手的鬼物,自己略请高人便可解决,岂不显得自己手段高明?!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身旁的侍妾粉嫩肌肤变暗青,好看的眉眼变得狭长恶毒,樱桃小嘴更是变成满嘴利齿的血盆大口。
整个人变了颜色的小妾张口便咬,利齿轻易咬穿钟崇光的肩骨,疯狂噬咬钟崇光的血肉。
钟崇光惨叫连连,想爬起却被死死的反搂着。
正当他绝望之际,窗户被打破,一条白蛇飞窜而入,准确的落在那小妾耳边。
“嘶!”
似普通的蛇鸣,又似吸溜声,那狰狞的小妾双眼一翻,松开嘴和手脚昏死过去,而她身上的异样也迅速恢复正常。
肩头被咬了小半边的钟崇光哭爹喊娘的抽身而起,也顾不得身无片缕了,捂着肩上的伤口便往外跑。
然而他刚打开门,便见赵临站在门外,他顿了下后,当即便要扑上去哭诉刚才发生的事。
但赵临抬手挡了挡,避免了被肥胖裸男抱住的后果,并摊手递出一个瓷瓶:
“已经没事了钟大人,这是柳姑娘的家传秘药,你先把伤口敷一下,顺便穿好衣物。”
闻言,钟崇光愣愣的应了声,肩头的剧痛也让他很快回过神。
打开瓷瓶,把里面的药粉倒在肩头上,同时赵临也从屋里取出一条布巾,帮他将伤口扎紧。
“多谢赵彩匠。”钟崇光边道谢边穿衣物,同时惊魂未定的看向床榻:
“赵彩匠,刚才那是?”
“房梁鬼临死反扑,倒是没想到会逃到这,而钟大人你又恰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