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眉目生冷,静看着那五个无主的童男童女纸人。
众多游魂涌入其内,却未能立刻附身。
因为这些纸人身上都写了名字和生辰八字,与之不符的游魂强行附身,便会出现短暂的排斥。
下一刻,空气中响起爆鸣。
“啪啪啪啪啪!”
刺耳的五鞭落下,涌入纸人的游魂惨叫着被抽出来。
或捂着脸,或捂着脑袋狰狞的冲着赵临尖嚎。
“身无依凭还敢犯冲,当真以为中元节阴气大盛便可无法无天?”
赵临冷喝,手中的打鬼鞭再次挥动。
密集的抽打声在院子里回荡,抽得这些游魂哭爹喊娘。
好几个游魂甚至跪下来,对着赵临连连磕头道:
“求公子大发慈悲,救救我等,现在若让我等出去,我等肯定会被地府里的厉鬼大鬼吞吃。”
然而赵临不为所动,脸色冷漠的道:
“尔等死后若有心转世投胎,随时可去往城隍庙,谁人敢阻你们?”
“大好机会不珍惜,如今死到临头反抢他人至亲所求之躯,端得是厚颜无耻!”
话音未落,有四道游魂从正门进来,直接飘入四个纸人身上。
这一次,这四个纸人没有出现排斥现象,四道游魂直接附身成功。
正想拿起断头刀帮忙的陆东见状,只好继续给那四个纸人绑上红绳。
而仅剩一个纸人还空着,刺激得其他游魂再次怒嚎:
“那它们凭什么得救?”
“因为它们有家中至亲托求,尔等没有。”
赵临平静地道,手中打鬼鞭再次挥动,这一次力道显然增添了数分,有两道游魂扛不住直接被抽散。
见状,那些游魂不甘的瞪着赵临,但也知道继续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当即纷纷飞离院子,另寻藏匿之所。
此时又一道游魂从正门飞入,落入最后那个纸人身上。
纸人颤了颤,没有出现排斥现象,但它却想直接站起来。
赵临冷哼一声,鞭子直接抽到那纸人身上:
“借纸人于尔等暂避一宿,尔等若敢造次,我手中之鞭也不比外面的大鬼差。”
那纸人被抽得发出沙哑的痛呼,不敢再动弹,厢房里的李员外却是脸色微变。
从声音来看,被打的那个纸人就是他老娘。
不等他再作何感想,赵临便侧目看向窗边的众人:
“不用喊了,点燃香火。”
说完,他转身看向院门的两尊门神纸人。
点睛开眼,落催灵印,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随着催灵印落下,本就栩栩如生的神荼和郁垒顿时双目散发出金光,握着手中武器瞪着门外掠过的游魂。
赵临看了眼忙碌捆绑的陆东,过去拿过黑狗血和油封,把院门处的红绳也涂抹上。
随着院门处的红绳也涂抹好,整个院落的红绳形成闭环。
刹那间,院外的阴风声变小许多。
而做完这一切的赵临,反手柄院门关上,坐在神荼和郁垒身后盘膝调息。
给四大门神落催灵印,消耗的元阳和内息并未出错。
但驱赶那些冲进来的游魂,则超出了他的预想。
此时陆东也终于将那七个纸人绑好,在断头刀的威慑,以及牌位处传来的香火滋润下,这七个纸人也不再动弹。
无需赵临开口,他便按照赵临此前的交待,把七个绑好的纸人抬入旁边的厢房中。
直接放在院子里,还是太过显眼。
不过陆东把纸人抬进去后,并未把门关上,而是握着断头刀坐在门侧。
左半边身子在厢房内,右半边身子在厢房外。
这也是赵临交待的,毕竟他们也不清楚那些大鬼有何手段。
为防止某些大鬼能无声无息的潜入,便需要陆东这个气血旺盛如荼,对阴气鬼气感应较为敏感的人在里面。
但同时他又不能完全在里面,因为整个人在里面,很有可能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院内陷入安静,院外则开始响起鬼哭惨叫以及咀嚼声。
厢房里的汪夫人等人听得浑身颤栗,但也牢记着赵临的叮嘱,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能出声。
此时有三道鬼影赶到院外,领头的两个赫然便是刚才的游魂。
它们一脸谄媚且惊恐的对着身后那鬼影道:
“就是这,这里面藏了七个。”
话音刚落,它们身后的鬼影双手一伸,直接把这两道鬼影抓成破麻袋般揉在一起。
被揉成团的两个鬼影惨嚎尖叫:“你说给你带路就不吃我们的!”
但那鬼影充耳不闻,将揉成团的两个游魂放到嘴边肆意啃噬,散发红光的双目直勾勾的看着院门。
严格来说,他看的是围着院子的红绳。
两道游魂吃完,它转身离开。
不知是没想到该如何破开红绳,还是打算暂时不作理会。
毕竟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与其一开始就耗费精力时间在这,不如先去把能吃的吃了。
而这鬼影刚走不久,又有两道鬼影在院子上空掠过。
但碍于院子里的神荼和郁垒,这两道鬼影没敢下来。
尖嚎着徘徊片刻后,便相继离去。
此时赵临调息完,起身来到陆东旁边:“怎么样?”
“没啥事。”
陆东握着断头刀,这把刀在今夜越发的显得神异,刀身甚至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断头刀在中元节还有这等效果,倒也是个意外之喜。
“别大意,有什么不对立刻唤我。”
赵临叮嘱一句,又看了眼隔壁厢房里的众人。
见他们都老老实实的盯着牌位前的青香,他目光转向院子的水井。
这口已被山石封住井口的水井,此刻正不断渗出水渍,似乎有水流正上顶。
水渍很快便打湿了那片局域,继而缓缓凝聚成人身。
然而这人身的五官还未成型,打鬼鞭便到了。
“啪!”
一声脆响,刚凝成人身的水流被抽成大量水花,鬼气逸散之际,井下也传来个怒嚎:
“城隍爷都不管的事,你找死么?”
“城隍爷不管,那是他的事,我管,是我的事。”赵临语气平静的道。
井下的怒嚎窒了窒,随即怒极反笑: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今夜百鬼夜行,且看你有何本事管!”
“只要不伤你性命,吞你两魂,夺你七魄,城隍爷也不会怪罪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