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人群里喊道，“想留下的，就跟咱一起守；想走的，咱给干粮，往南走，那边有咱的人接应。
没人走。
老百姓都知道，跑是跑不掉的，这老怪物不除，迟早得遭殃。
有个会打符的老道，从怀里掏出黄纸，说要画几道镇邪符贴栅栏上。
有个杀猪的屠夫，扛着他那把豁了口的刀，说要给药人放血。
连孩子们都捡起石头，堆在栅栏根下，说要砸怪物的头。
火灵儿找林凡，手里捧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些晒干的艾草和雄黄，还有几截桃木枝，从老桃树上折的，带着新茬。
“我问过山里的老猎人，说这些能克邪物。”她把桃木枝分给弟兄们，“插在枪上，说不定管用。”
林凡拿起截桃木枝，闻着有股清香味。
他往桃树上看，新枝已经窜得老高，把去年的炭桩子都遮住了。
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第三天头上，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林凡让弟兄们把艾草点着，烟顺着栅栏飘出去，呛得人直咳嗽，却透着股安心。
他自己往桃树下一站，生锈的剑插在旁边，手里攥着截桃木枝，等着那真供奉上门。
远处的破庙方向，传来隐隐的铁链声，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近。
林凡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但他不怕，弟兄们在，老百姓在，就没有守不住的营盘。
“都打起精神！”他喊着，声音在烟里传得老远，“让那老怪物看看，咱火营的人，骨头是硬的！”
栅栏外的艾草烟更浓了，混着硫磺的味，在半空织成张网。
弟兄们的喊杀声还没起，可那股子劲，已经比雷声还震。
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混着风里的土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凡往栅栏外瞅，艾草烟被风吹得歪歪扭扭，隐约看见个灰影从远处飘来，脚不沾地似的，正是那个真供奉，身后跟着矮胖子，还有十几个扛坛子的黑影，坛子口用黑布蒙着，走一步晃一下，里面的东西“咚咚”撞着坛壁。
“放箭！”老鬼扯着嗓子喊，手里的弓拉得快断了。
火箭“嗖嗖”地射过去，却在离真供奉三尺远的地方落了下来，像被啥东西挡着似的。
“雕虫小技。”真供奉冷笑，铁拐杖往地上一戳，骷髅头拐杖头突然喷出股黑雾，顺着风往火营里飘。
弟兄们闻到味，顿时头晕眼花，有个年轻的士兵直接栽倒在地，嘴角淌白沫。
“是迷魂烟！”火灵儿急得往黑雾里扔火球，火球撞在雾上，“噼啪”炸成火星子，却没散。
她赶紧喊道，“快用艾草烟挡着！”
弟兄们把点燃的艾草捆举起来，两股烟撞在一起，冒起绿泡泡，臭得人直捂鼻子。
真供奉没理这些，只是冲扛坛子的黑影摆了摆手。
黑影们把坛子往地上一摔，“哗啦”碎了，从里面爬出来些东西，不是人，也不是活死人，浑身裹着黏糊糊的白膜，眼睛是红的，指甲尖得像刀，嗷嗷叫着往栅栏上扑，爪子抓在木头上，“咯吱咯吱”掉木屑。
“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一个士兵举着机枪扫过去，子弹打在白膜上，居然被弹开了！他急得直骂，“比铁甲还硬！”
林凡的透视眼扫过去，看见这些“药人”的心脏位置有个黑点，在突突跳。
“打心口！”他喊着，生锈的剑脱手而出，像道闪电，正中一个药人的胸口，那玩意儿“嗷”地惨叫，白膜裂开，黑血喷了一地，软塌塌地倒了。
弟兄们赶紧往药人心口招呼，有的用枪打，有的用刺刀捅，总算顶住了第一波。
可后面的坛子还在源源不断地摔，药人越来越多，栅栏被撞得“咯吱”响，眼看就要塌了。
“首领，矮胖子在后面耍阴的！”鹰眼趴在哨塔上喊，一枪打穿个黑影的脑袋，“他带忍者摸侧翼了！”
林凡扭头一看，十几个忍者借着黑雾往侧面的壕沟钻，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
他刚想派人去堵，真供奉的铁拐杖突然飞了过来，带着风声砸向桃树，“哐当”一声，树枝断了好几根，桃子掉了一地。
“你敢！”林凡眼睛红了，抓起地上的铁蒺藜就往真供奉那边扔。
真供奉没躲，铁蒺藜砸在他身上，居然全弹开了，他反而笑了：“心疼你的破树？等会儿就让你跟它作伴。”
他双手往地上一按，栅栏外的土地突然“咕嘟咕嘟”冒泡泡，伸出些土黄色的手，抓住弟兄们的脚往地下拖。
“是土遁术！”老鬼一拐杖砸断只土手，自己的脚却被抓住了，急得直骂，“这老东西会玩土！”
火灵儿急中生智，往地上扔了个大火球，“腾”地烧起来，土手遇火“滋滋”响，缩了回去。
可她刚松口气，就看见个药人冲破栅栏，爪子直往她脸上抓，吓得她闭上眼，“噗嗤”一声，是铁器入肉的响，她睁眼一看，林凡站在她面前，生锈的剑从药人后背穿进去，心口的黑血溅了他一身。
“别愣着！”林凡拽着她往后退，“去照顾伤员！”
战场彻底乱了套。
正面有药人撞栅栏，侧面有忍者偷袭，地下有土手拖人，黑雾里还飘着迷魂烟。
弟兄们个个带伤，却没人退，有的被药人抓住，就抱着它往火里滚，同归于尽。
有的忍者爬上栅栏，刚想跳，就被下面的弟兄用刀捅穿了肚子。
老鬼被三个药人围着打，拐杖断了，他就抱着个药人往壕沟里滚，“轰隆”一声，和药人一起掉进火里，火光照得他满脸是灰，却还在笑：“老子拉你垫背！”
林凡杀红了眼。
他冲到真供奉面前，拳头带起风声砸过去，却被对方抓住手腕，那手凉得像冰，捏得他骨头“咯吱”响。
“你那只眼，有点意思。”真供奉盯着他的透视眼，黄眼珠里闪过丝贪婪，“挖出来给我当药引，正好。”
林凡疼得直咬牙，另一只手摸出怀里的硫磺包，使劲往真供奉脸上砸。
硫磺粉呛得真供奉直咳嗽，手一松，林凡趁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老东西踉跄着后退，撞在个药人身上。
“就是现在！”林凡喊着，往地上一滚，捡起把掉落的机枪，对着真供奉胸口“突突”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