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 集:
巡捕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小巷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陆远舟身上伤口的疼痛,还有心里对小王的愧疚。他按着流血的胳膊,慢慢朝着安德森跑走的方向走去 —— 英租界的教堂,离这里不远,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德森,确保他的安全。
教堂的门是虚掩着的,陆远舟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圣坛上的蜡烛还亮着,映着耶稣的雕像。“安德森医生?” 他低声喊,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陆先生,我在这里。” 安德森的声音从圣坛后面传来。他从后面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的伤口怎么样?有没有事?”
陆远舟摇摇头,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没事,只是皮外伤。小王他 牺牲了。”
安德森沉默了,他走到陆远舟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帮他包扎伤口:“小王是个英雄,他的牺牲不会白费。我已经跟神父说了,他会帮我们联系英国领事馆,让他们尽快把胶片送出去。”
陆远舟点点头,看着教堂里的蜡烛,心里却没有放松。他知道,“百舌鸟” 和服部半藏不会因为小王的牺牲而停止追捕,他们肯定还在四处寻找他们,教堂虽然暂时安全,但也不能久待。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陆远舟说,“教堂虽然偏僻,但‘百舌鸟’肯定会想到我们可能藏在这里。我们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一个‘百舌鸟’想不到,或者不敢轻易动手的地方。
安德森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一个地方 —— 华懋饭店!那里是申城最豪华的饭店,住的都是外国人,还有租界的巡捕在门口站岗,‘百舌鸟’就算知道我们在那里,也不敢随便进去动手,否则会引起国际舆论的反弹。而且,我在华懋饭店认识一个朋友,是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他可以帮我们联系伦敦,确保胶片能安全送到。”
陆远舟眼前一亮 —— 华懋饭店,确实是一个 “藏木于林” 的好地方。那里人多眼杂,而且都是外籍人士,“百舌鸟” 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租界的保护,倭寇军的人不敢随便进去,服部半藏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在华懋饭店里明目张胆地抓人。
“好,我们就去华懋饭店,” 陆远舟说,“现在就走,趁着天亮,‘百舌鸟’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悄悄离开教堂,钻进了一条小巷。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租界的巡捕,陆远舟赶紧低下头,用衣服遮住伤口,安德森则用英语跟巡捕打招呼,假装是外国游客,巡捕没有怀疑,就让他们过去了。
华懋饭店果然很豪华,门口停着不少小汽车,穿着礼服的门童站在门口,热情地为客人开门。陆远舟和安德森走进饭店,里面的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空间,穿着西装的男人们和穿着旗袍的女人们在大厅里穿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咖啡,看起来一派祥和。
“我的朋友在三楼的酒吧里,” 安德森说,“我们先去见他,然后再开房间。”
他们走到三楼的酒吧,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客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安德森朝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招了招手,那个男人立刻站起来,笑着走过来:“安德森,好久不见,你怎么会来申城?”
“汤姆,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安德森压低声音,“我有一些关于倭寇军暴行的证据,需要你帮忙送到伦敦的《泰晤士报》总部,越快越好。”
汤姆的脸色变得凝重,他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跟我来,我的房间在隔壁,我们在房间里谈。”
汤姆的房间在三楼的一个套房里,里面很宽敞,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汤姆关上房门,安德森把胶片递给了他:“这些是倭寇军在金陵的暴行照片,还有我的手稿,里面记录了倭寇军的人体实验。你一定要确保它们能安全送到伦敦,让世界知道倭寇军的所作所为。”
汤姆接过胶片,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放心,我明天就会用外交邮袋把它们寄出去,不会有问题。你们可以住在我的套房里,这里很安全,饭店的保安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会帮忙留意可疑人员。”
陆远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暂时安心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申城夜景 —— 灯火辉煌的洋楼,穿梭的小汽车,还有远处倭寇军的岗楼 这座城市,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而他们,就藏在天堂的角落里,躲避着地狱的追捕。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舟和安德森一直待在汤姆的套房里,很少出去。汤姆每天都会带回来一些食物和报纸,报纸上偶尔会有关于 “倭寇军在华行动” 的报道,但都很模糊,没有提到金陵的暴行。
“看来,服部半藏还在压制舆论,” 安德森说,“他肯定不想让这些暴行被世界知道,所以一直在控制申城的媒体。但只要胶片能送到伦敦,一切都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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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舟点点头,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 服部半藏这么久没有动静,肯定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策划更大的行动。他知道,这个战略大师,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第五天早上,饭店的侍者送来一个信封,说是 “一位倭国先生” 让他转交给陆远舟的。陆远舟心里一紧,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邀请函,上面写着:“陆远舟先生台鉴:久闻先生身手不凡,智谋过人,甚为钦佩。兹定于明日下午三点,在西洋棋俱乐部‘手谈一局’,盼先生拨冗赴约。此致,服部半藏。”
陆远舟拿着邀请函,手微微发抖。服部半藏竟然主动邀请他,而且是在西洋棋俱乐部 —— 那个地方是租界里的高档场所,住的都是外国人,服部半藏选择在那里见面,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想干什么?” 安德森凑过来看了邀请函,脸色一变,“服部半藏是个很危险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邀请你,肯定有阴谋。你不能去!”
陆远舟沉默了。他知道,服部半藏的邀请,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挑战。如果他不去,服部半藏肯定会认为他害怕了,接下来会用更狠的手段对付他们;如果他去了,就可能陷入服部半藏的阴谋,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必须去,” 陆远舟说,“服部半藏邀请我,不仅仅是想跟我下棋,更是想试探我的底细,甚至想从我的嘴里套出情报。我要是不去,就等于示弱,他会更加肆无忌惮。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战略大师,到底有什么手段。”
“可是太危险了,” 安德森担心地说,“‘百舌鸟’肯定会在俱乐部周围设埋伏,只要你一进去,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我会小心的,” 陆远舟安慰他,“我只带一把匕首,不带枪,让他知道我没有敌意。而且,西洋棋俱乐部里都是外国人,服部半藏不敢在那里明目张胆地动手,否则会引起国际舆论的反弹。我去见他,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胶片有足够的时间送到伦敦。”
安德森知道,陆远舟已经决定了,他不再劝阻,只是拿出急救包,帮陆远舟检查伤口:“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还要一起看到倭寇军的暴行被揭露,看到抗日胜利的那一天。”
陆远舟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邀请函。他知道,明天的西洋棋俱乐部之约,将会是他和服部半藏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 不是用枪,而是用智慧。服部半藏想跟他下一盘棋,而这盘棋的赌注,是他和安德森的生命,还有那些胶片的命运。他不会输,也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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