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规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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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8 集:

申城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雾,霞飞路的报童却比太阳醒得还早,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嘶哑的叫卖声刺破雾霭:“看报看报!江淮匪首潜沪作乱,伪造证据破坏东亚和平!”

陆远舟站在弄堂口的油酱店屋檐下,看着一个穿棉袍的商人驻足买报,手指划过头条标题 ——《匪首陆远舟携假证入沪,意图挑拨国际关系》,旁边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他上次在蚌埠中转站撤退时被偷拍的侧影,脸被刻意模糊,只露出沾着泥土的军装下摆。

“老板,来两斤酱油。” 他压了压毡帽檐,声音裹在棉衣领子里,听不出情绪。油酱店老板是地下党联络员,递酱油瓶时,指节在他掌心划了三道 —— 这是 “紧急” 的暗号。

回到租住的石库门二楼,沈啸云正把一叠报纸摊在八仙桌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全是服部半藏的手笔!《申报》《新闻报》今天都登了这鬼东西,连工部局办的《申城泰晤士报》中文版都发了‘特约评论’,说咱们‘冒用抗日名义,实则为匪’。”

陆远舟拿起最上面的《申报》,翻到第三版,果然有篇 “专访”,署名是 “倭国驻沪领事馆情报官”,里面说安德森是 “被胁迫的医生”,所谓 “金陵暴行胶片” 是 “中共特工伪造的道具”,甚至编造出 “陆远舟曾抢劫江淮百姓粮车” 的谣言。

“他这是想先把咱们钉在‘匪’的标签上。” 李锐捏着拳头,指节发白,“租界里的洋人本来就对咱们不了解,再看这些报纸,说不定真信了他的鬼话!”

正说着,楼下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 三短两长,是 oss 联络员的暗号。陆远舟打开门,一个穿西装的美国青年挤进来,手里攥着份电报,额头还沾着雾水:“汤普森少校让我转告,工部局刚收到倭国领事馆的照会,要求‘管控危险分子安德森’,刚才巡捕房已经派人去华懋饭店了,说是‘保护性拘留’。”

“保护性拘留?” 沈啸云猛地站起来,“这是软禁!他们想把安德森扣住,让咱们拿不到证人,证据也没法送出去!”

陆远舟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能看到霞飞路上有两辆黑色的巡捕车驶过,车身上的铜徽在雾里闪着冷光。他想起昨天西洋棋俱乐部里,服部半藏落下最后一子时说的话 ——“规则,是我定的”。原来这就是他的 “规则”:不用枪,不用刀,只用笔墨和权力,就能把证人锁进笼子,把真相捂进黑暗。

“得去华懋饭店看看。” 他转身抓起毡帽,“沈啸云跟我走,李锐留下盯着巡捕房的动向,一旦有安德森的消息,立刻用暗号联系。”

华懋饭店的旋转门旁,四个印度巡捕正守着入口,黑色的制服上挂着银链,手里的警棍敲得大理石地面 “笃笃” 响。陆远舟和沈啸云装作住店的商人,刚要进门,就被巡捕拦住:“抱歉,今日饭店部分区域关闭,只许住客出入。”

“我们是来拜访安德森医生的,美国友人,预约过的。陆远舟掏出提前准备的假名片,上面印着 “美孚石油申城办事处代表”。

巡捕却不接名片,只是摇头:“安德森医生正在接受工部局调查,暂时不便见客。” 他眼神里的警惕藏都藏不住,显然是得了死命令。

陆远舟还想再问,就看见饭店二楼的阳台上,安德森正被两个巡捕 “陪着” 站着,隔着玻璃,他能看到老人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 “小心”,然后就被巡捕拉回了房间,窗帘 “唰” 地拉上了。

“走。” 陆远舟扯了扯沈啸云的袖子,转身走进旁边的咖啡馆。靠窗的卡座里,汤普森已经在等,面前的咖啡凉得结了膜:“服部给工部局施压了,说安德森‘可能携带危险物品’,需要‘隔离审查’。其实就是软禁,房间门口有两个巡捕,楼下还有便衣,插翅难飞。”

“舆论呢?” 陆远舟搅着冷咖啡,“就任由他这么污蔑?”

“我们在想办法。” 汤普森从公文包掏出一份英文报纸,是《密勒氏评论报》,上面有篇短文,标题是《远东真相不应被掩盖》,“这是咱们能找到的唯一敢说真话的报纸,但发行量太小,影响有限。工部局明天要开听证会,决定安德森的去向,还有那些证据的‘真实性’—— 服部肯定会派律师去,咱们要是拿不出反驳的证据,安德森很可能会被‘遣送’回倭国控制区,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 —— 安德森一旦落入倭寇军手里,不仅证据会被毁,老人的性命也难保。

陆远舟放下咖啡勺,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服部的棋走得狠,一步扣一步:先用舆论把他塑造成 “匪”,再用工部局的权力软禁证人,最后在听证会上 “合法” 地毁掉证据。这不是军事对抗,是更阴的算计,是在租界的 “规则” 里,把他们逼进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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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我们必须去。” 他抬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沉郁,反而透着股韧劲,“而且得带能砸穿他谎言的东西去。汤普森,帮我联系地下党,我要找申城所有能发声的华人报纸,就算发行量小,也要把真相印出来;沈啸云,你去查巡捕房里有没有能打通的关系,至少要保证听证会能让安德森自由说话;李锐,你带着队员,盯着‘百舌鸟’—— 服部既然敢搞舆论战,肯定也会派杀手盯着安德森,不能让他再动手。”

“那你呢?” 沈啸云问。

“我去想办法找新证据。” 陆远舟拿起外套,“服部说规则是他定的,但他忘了,真相从来不是靠规则定的。他能封报纸的嘴,封不住人的嘴;能软禁安德森,软禁不住人心。”

走出咖啡馆时,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霞飞路的梧桐枝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报童还在叫卖那些污蔑他的报纸,但陆远舟看见,有个穿短打的工人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标题,就 “啐” 了一口,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他忽然想起在金陵看到的那些百姓,想起苏北根据地的麦田,想起所有在倭寇军铁蹄下没低头的人。服部的规则或许能在租界里横行,但在这些人的心里,真相早有定数。

回到石库门,李锐已经收到消息:“巡捕房的兄弟说,安德森被安排在华懋饭店 1208 房,门口两个巡捕,都是工部局直接派的,油盐不进。另外,‘百舌鸟’好像没动静,昨天下午有人在静安寺看到过一个穿灰旗袍的女人,跟之前描述的‘百舌鸟’特征很像,但没跟任何人接触。”

“没动静才更要小心。” 陆远舟坐在桌边,铺开申城地图,“他在等机会,等咱们乱了阵脚,或者等听证会结束,再动手。现在咱们的重心在听证会上,必须在会前找到新证据 —— 能证明安德森说的是实话,能打穿服部谎言的证据。”

深夜,地下党送来消息:有位曾在金陵安全区工作的瑞士籍理事,名叫海因茨?穆勒,现在隐居在申城法租界的老弄堂里,当年安全区解散时,他偷偷带走了一些记录,或许能帮上忙。

“穆勒” 陆远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金陵安全区的事他知道,1937 年冬天,是那些外国友人冒着危险,保护了成千上万的大夏百姓。要是穆勒真有记录,那就是刺破服部谎言的最利的刀。

“明天一早,我去见他。” 他把地图折起来,压在枕头下,“沈啸云,你继续盯工部局的动静;李锐,你带人跟着我,保护穆勒的安全 —— 服部肯定也知道这个人,说不定已经派人找过他了。”

窗外的弄堂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 —— 三更”。陆远舟望着窗纸上的树影,想起服部半藏的棋局。这一局,他确实落了后手,但只要还有人记得真相,还有人愿意为真相站出来,他就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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