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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内外合击(1 / 1)

“净魂铃”的意念温和而浩瀚,如同深潭底部沉睡了万古的清泉,在甄嬛的触碰下缓缓苏醒。没有“戍”那沉重悲怆的记忆洪流,只有清晰的“认可”与“临时授权”,以及关于“净化”、“安抚”、“沟通正气”的简单法门信息。

甄嬛盘坐在泛着银白光晕的水潭边,指尖轻触着冰凉的青铜铃身,另一只手按在膝前的“祀渊之匕”上。她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沉浸在这处水下洞穴静谧而古老的净化场域中,感受着“净魂铃”与“祀渊”之间那水乳交融般的同源共鸣;另一半则艰难地延伸出去,循着“祀渊”与“镇海”之间那几乎被狂暴能量乱流冲散的微弱链接,竭力捕捉着“螺渊”深处、赵戍所在的方位,以及那“西渊”地脉节点破损处传来的、混合着污秽与痛苦的“哀鸣”。

距离太远,干扰太强。仅仅凭借她自身残存的精神力和对圣器的粗浅运用,想要将“净魂铃”的力量精准投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并非毫无办法。

“‘净魂铃’可引导此地水脉与净化法阵之力……‘祀渊’为桥……以我之血与意念为引……可尝试进行‘共鸣净化’……”从铃铛传来的信息碎片中,甄嬛捕捉到了关键。

共鸣净化,并非直接输送庞大的净化能量,而是以她为媒介,以“祀渊”和“净魂铃”为源点,发出一种特殊的、带有强烈净化属性的“共鸣波纹”。这种波纹能够穿透一定的能量乱流和物质阻隔,与远方同属性的力量(如“镇海”匕的净化之力)或需要净化的目标(如被污秽侵蚀的地脉节点)产生“共振”,从而激发目标自身的净化潜力,或对污秽进行持续的、温和的削弱。

这就像在两座相隔遥远的山峰之间敲响音叉,一座山峰的音叉震动,会引起另一座山峰上同频率音叉的轻微共鸣。虽然传递的能量微小,却可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砝码。

“需要……确定‘频率’和‘方向’……”甄嬛喃喃自语,苍白的脸上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净魂铃”净化波动的感知中,同时努力回忆着“镇海”匕的气息、赵戍那融合后的沉稳意志,以及“西渊”节点处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污秽与地脉痛苦的混合“味道”。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耗神的过程。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内只有水潭泛起的细微涟漪声和乳白晶石恒定的微光。她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过度专注和精神透支而微微颤抖,左肩的伤口也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咬牙坚持着,如同在黑暗中穿针引线。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妙的“契合点”——“净魂铃”净化波动的某个特定频率,与“镇海”匕以及“西渊”节点处残留的、属于大地本身的“秩序”脉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就是现在!

甄嬛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银白与血红交织的光芒!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喷在“祀渊”匕身之上!同时,左手五指快速在“净魂铃”表面几个特定的暗金纹路上拂过,按照刚刚领悟的法门,注入自己残存的所有内息和精神力!

“以血为祭,以灵为桥!祀渊为引,净魂涤秽——共鸣,启!”

“嗡——!”

“祀渊之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红光芒,但这光芒中却夹杂了一丝纯净的银白!整个洞穴内的净化法阵被彻底激活,地面和水潭的古老符文流淌起炽亮的光华!悬浮的“净魂铃”第一次主动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叮——!!!”

不再是之前洗涤灵魂的空灵铃音,而是一种更加高亢、更加穿透、带着不容置疑净化意志的洪亮震鸣!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能被灵觉清晰感知的、混合着银白与淡红的特殊“共鸣波纹”,以“净魂铃”和甄嬛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穿透厚重的岩石和水层,无视了大部分混乱的能量乱流,朝着“螺渊”深处、朝着赵戍和“西渊”节点的方向,疾速扩散而去!

发出这一击后,甄嬛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有手腕上“祀渊”传来的微弱温热,和“净魂铃”缓缓平息的、带着一丝“赞许”意味的余韵,证明着她刚才的成功。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洞穴顶部,仿佛能透过层层阻隔,看到那波纹远去的方向。

“赵戍……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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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深处,半石化的赵戍,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内外压力。

外部,“影月”黑袍老者孤注一掷,将剩余的大部分“蚀渊晶核”邪力,如同烧红的钻头,死死钉在“西渊”节点的破损处,疯狂地向内渗透污染,并不断引发小规模的地脉震荡,冲击着“心印”和他本就脆弱的平衡。

内部,与“戍”残识的初步融合虽然带来了更强大的力量和对“心印”的更深掌控,但也让他的意识承受着双倍的信息流冲击和那种万古孤寂守护带来的沉重感。身体的石化虽然暂时被新生的银白之力遏制,不再向头颅蔓延,但已石化的部分如同沉重的枷锁,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他的力量,提醒着他付出的代价。

他如同风暴中心一块正在被侵蚀的礁石,看似稳固,实则随时可能从内部崩解或被外力摧毁。

就在他调动“心印”大地之力与“镇海”净化之光,苦苦抵御污秽渗透和震荡冲击,感觉快要到达极限时——

一股奇异而熟悉的波动,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厚重的岩层,如同春风拂过冰面,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触碰”到了他,触碰到了“镇海”匕,也触碰到了“西渊”节点那破损、污浊的“伤口”!

是夫人!“祀渊”的波动!但其中还夹杂着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专门为净化与安抚而生的力量!

共鸣!这是圣器之间的远程共鸣净化!

赵戍(融合意识)精神陡然一振!他立刻放弃了部分硬抗的消耗,转而全力引导这股外来的、珍贵的“共鸣净化波纹”!他放开“心印”对那个节点的部分封锁,甚至主动将“镇海”匕的净化频率调整到与外来波纹同步!

“嗡——!”

当内外两股净化之力在破损节点处成功“会师”、产生共振的刹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在节点裂缝中、不断侵蚀地脉、散发恶臭的污秽能量,在这双重净化共鸣的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蒸发!虽然无法立刻根除深处和最顽固的部分,但表面的、最活跃的污染被有效地遏制和清除!

更重要的是,地脉本身因为节点破损和污染而产生的“痛苦”与“躁动”,在这股带着安抚属性的净化波纹浸润下,竟然得到了些许缓解!原本剧烈震荡的地脉能量,稍稍平复了一丝,虽然依旧不稳定,但那种仿佛随时要彻底断裂爆发的危机感,被明显推迟了!

“有效!夫人的支援有效!”赵戍心中涌起强烈的振奋。他能感觉到,节点的破损虽然没有立刻修复,但恶化的趋势被强行止住了!甚至,在心印大地之力的缓慢滋养和这净化共鸣的帮助下,最细微的裂缝边缘,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

这不仅仅是对节点的修复,更是对他自身压力的极大减轻!一直疯狂冲击他防御的污秽之力和地脉反噬,如同被掐住了源头,威力骤降!

“戍”那部分融合的意志也传来欣慰与激昂的波动:“……同源圣器……远程净化……妙法……趁此机会……巩固防御……尝试反向压制……”

不用“戍”提醒,赵戍已经开始行动。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调动“心印”更多的力量,配合“镇海”匕和外来净化波纹的余韵,如同一位高明的医师,开始小心翼翼地“清创”和“疏导”。他将净化之力引导向节点深处,持续削弱残余污秽;同时引导大地稳固之力,如同最耐心的泥瓦匠,一点点弥合那些细微的裂缝,加固节点结构。

虽然过程缓慢,效率远不如破坏来得快,但确确实实,局势正在一点点向着好的方向扭转!从濒临崩溃的悬崖边缘,被硬生生拉回了一小步!

而此刻,在外部地下湖的“影月”指挥船上,黑袍老者的感受则截然相反。

他手中的那块感应骨牌,原本稳定输出的、标志着污秽侵蚀顺利的暗红光芒,突然间剧烈闪烁、黯淡!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西渊”节点处的污秽能量正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纯净而强大的力量快速净化、驱逐!侵蚀进程不仅停滞,甚至出现了小幅度的倒退!地脉的震荡反馈也变得混乱而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净化力量?!难道是‘归墟之眼’直接出手了?!”老者又惊又怒,猩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无法理解,明明“归墟”的意志只是被动排斥,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精准而有力的净化攻击?这不符合常理!

“长老!我们布置在节点附近的几个小型监测法阵……被毁了!是被一股纯净的能量冲击毁掉的!”一名负责监控的祭司惊慌来报。

“废物!”老者一巴掌将那祭司扇飞,气得浑身发抖。他苦心孤诣,不惜代价发动的集中攻击,眼看就要撕开缺口,制造更大的混乱,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和剩余力量的位置。

“查!给我查清楚这股净化力量的来源!是遗迹内部那个小子的新手段,还是外面有我们不知道的援军?!”老者咆哮着,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更远处,那艘幽灵船上,面具首领轻轻抚摸着幽绿的骨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低声自语,“‘镇渊’残响未绝,‘祀灵’余音又起……两件圣器隔空共鸣,净化污秽……呵,‘影月’那帮蠢货,踢到铁板了。”

他目光幽深,望向“螺渊”深处,又瞥了一眼之前甄嬛“飞鱼号”消失的方向。

“那个女人……不简单。居然能找到并初步沟通‘净魂铃’……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潜渊会’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他轻轻吹响骨哨,发出一种人耳难以捕捉、却能让深海某些特定生物感知的奇异音波。

“通知‘水影卫’,继续潜伏,不要暴露。等待我的命令。好戏……才刚刚开场。”

---

海面上,“飞鱼号”所在的那片礁石区边缘。

鲁铁和陈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甄嬛下水已经超过一刻钟(“避水丸”的极限时间),绳索一直没有传来约定的“连续扯动三下”的求救信号,但也毫无动静。下方的海水依旧漆黑涌动,偶尔有异常的能量波纹荡开,却无法判断具体情况。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鲁铁眼睛赤红,就要去解系在船上的绳索另一端。

“再等等!鲁师傅!”陈玄死死拉住他,“夫人吩咐过,没有信号不要轻举妄动!而且船现在这个样子,你下去了,万一有变故,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正争执间,突然,他们脚下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被能量乱流或海底爆炸引发的狂暴巨浪,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有“韵律”的波动!以“飞鱼号”下方的某一点为中心,一圈圈银白色与淡红色交织的、柔和却蕴含着奇异净化力量的涟漪,如同莲花绽放般,缓缓荡漾开来!

这涟漪所过之处,海水中那些残留的、细微的污秽能量和混乱躁动,仿佛被抚平、净化,海水竟然变得澄清了一些!连空气中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都减弱了不少!

“这……这是……”鲁铁和陈玄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这奇异的景象。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腰间系着的、与水下甄嬛相连的绳索,传来一阵有规律的、缓慢的扯动——一下,两下,停顿,再一下……这是约定的“安全,正在上浮”信号!

“夫人要上来了!快!准备接应!”鲁铁大喜过望,连忙和陈玄一起,小心翼翼地开始回收绳索。

不多时,甄嬛破水而出。她的脸色比下水前更加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被海水泡得发白,看上去触目惊心。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神采。右手腕上,“祀渊之匕”的红光已经内敛,却隐隐多了一层温润的银白光泽。

鲁铁和陈玄手忙脚乱地将她拉上船,陈玄立刻就要给她处理伤口和检查身体。

甄嬛却轻轻摆手,示意自己还好。她靠坐在船舷边,目光望向“螺渊”深处,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暂时……稳住了。”她低声说道,“赵戍那边压力大减,‘影月’的集中破坏被我们干扰了。”

鲁铁和陈玄闻言,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下水一趟,不仅安全返回,还找到了干扰“影月”的关键方法?

甄嬛没有详细解释水下洞穴和“净魂铃”的事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快速吩咐道:

“鲁师傅,陈长老,我们的船撑不了多久了。立刻想办法,寻找最近的、相对安全的礁岛或者浅滩,我们必须抢滩搁浅,弃船登陆!继续留在海上,只有死路一条。”

“然后,”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尽快和‘迷雾礁’取得联系。施伯父他们,应该也有所行动了。内外消息必须互通,下一步,我们需要配合赵戍,彻底粉碎‘影月’的阴谋,并想办法……把他从那里带出来!”

带赵戍出来?鲁铁和陈玄面面相觑,从夫人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中,他们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也看到了一丝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飞鱼号”再次起航,拖着残破之躯,在渐渐平复(相对而言)了一些的海面上,寻找着可能的生路。而甄嬛则再次闭上眼睛,一边调息恢复,一边通过“祀渊”与“净魂铃”那微弱的远程联系,以及和“镇海”的共鸣,持续关注着“螺渊”深处的动静,并尝试着,将一丝丝微弱的、持续的净化安抚波纹,持续不断地传递过去,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那正在艰难愈合的“伤口”。

内外合击,初见成效。但甄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影月”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神秘的面具首领和“潜渊会”也虎视眈眈。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们,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宝贵时间,积蓄力量,联络盟友,准备迎接更猛烈的风暴。

(第20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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