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宇宙……”
日向浩重复着这个名字，随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死寂荒芜的大地，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如果不把这一切联系起来，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日向转过身，看着盘龙号的众人，也看着林宇和身披黑暗铠甲的赛文。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关于这个宇宙人类的历史，我想也就不奇怪了。”
日向按下了桌上的全息投影按钮。
一张巨大的星图浮现在半空中。
但这并不是一张璀璨的星图，画面中，大片大片的区域是黑色的，只有零星的光点在边缘闪烁。
“你们知道我们突变的历史起点在哪里吗？”日向问道。
林宇心中一动：“是guys时代？梦比优斯奥特曼离开之后？”
“没错。”
日向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与苦涩。
“那是人类最辉煌，也是最充满希望的年代。梦比优斯奥特曼和佐菲联手击败了黑暗皇帝安培拉星人。在那之后，奥特曼们选择了离开。”
“他们说，人类已经拥有了翅膀，可以独自翱翔在宇宙之中了。”
“我们信了并为此为之奋斗。。”
日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人类带着对光之国的向往，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宇宙大航海时代。我们的飞船飞出了太阳系，飞出了银河系，试图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78星云，寻找我们的光之巨人朋友。”
“可是……”
隐岐接过了话头：“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对吗？”
“是的。什么都没有。”
日向指着星图上那大片黑色的区域。
“我们飞得越远，就越绝望。”
“我们发现，我们身处的这个宇宙，贫瘠得令人发指。星球大多是死星，恒星大多已经熄灭。没有丰富的矿产，没有适宜居住的殖民地，甚至连基本的宇宙射流都极其微弱。”
“而在宇宙的中心，我们观测到了一个巨大，无法解释的‘宇宙大空洞’。”
“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光都会被吞噬。就像是宇宙的一个巨大伤口。”
林宇和赛文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大空洞，其实就是奥特之王尸体上坏死、塌陷的部分。
而资源的匮乏，是因为这是一具死尸，它不再产生新的能量，只会不断腐烂和消耗。
“就在人类陷入绝望的时候，凶恶的宇宙人来了，为了抢夺为数不多的资源，。”
日向继续说道。
“纳克尔星人、嘎次星人、帝国星人……那些曾经被奥特曼击退的侵略者，像是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疯狂地进攻人类的舰队。”
“没有了奥特曼的保护，人类一度濒临灭绝。”
“为了活下去人类变了。”
日向的拳头紧紧握住。
“为了对抗那些强大的外星人，为了争夺那少得可怜的资源。人类内部开始分裂，形成了以巨型公司和军阀为主导的武装组织。”
“也就是后来的‘机神重工’、‘旧zap’等等。”
“他们抛弃了人性和道德，开始疯狂研究奇点科技。”
“机神重工选择了机械飞升，试图通过解析奥特曼的残留数据，制造机械神明；旧zap选择了生物变异，试图通过融合雷布朗多因子，制造生物兵器。”
“那段时间每天都是战争。”
“人类打外星人，人类打人类。本来就不多的资源，在这场持续了近万年的大混战中，几乎被消耗殆尽。”
日向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哀。
“整个宇宙，差点就因为这场战争而彻底报废。”
“直到几百年前年前。”
“一部分厌倦了战争，依然渴望和平的人类，联合了一些同样爱好和平的外星人，组成了名为ued的组织。”
“我们经过了漫长的斗争，终于将那些疯狂的公司以及凶恶外星人赶出了核心区域。”
“他们被迫遁入了那个大空洞的深处，也就是这片被遗弃的星域。”
说完这些，日向看着雷，目光复杂。
“这片星域靠近大空洞，是大空洞的边缘。。”
“这里是文明的垃圾场。”
听完这段沉重的历史，医疗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赛文缓缓走到星图前，看着那个漆黑的大空洞，面甲下的双眼流露出一丝悲悯。
“我是奥特之王残留的意识分支，所以我深知这个宇宙的历史。”
“这就是这个宇宙最悲哀的地方。”
“因为是尸体，所以没有生机。因为是尸体，所以资源只会越来越少。”
“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变得疯狂，不得不去掠夺，不得不去触碰那些禁忌的科技。”
“这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个世界的病。”
“不，不对。”
一直低头沉思的林宇开口了。
“日向船长，你刚才说，这一切的转折点，是人类发现找不到光之国，且资源极度匮乏，对吧？”
“是的。”日向点头。
“如果……”
林宇转过身，指着冷冻舱里的凯特，又指了指雷。
“如果这一切历史，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被制造出来的呢？”
“什么意思？”众人愕然。
“红球。”
林宇吐出这两个字，感觉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红球是感应到了雷小时候的愿望，所以把改造了这个死寂的宇宙。”
“也就是说这个因果关系是反的”
林宇走到星图前，手指在那个大空洞上狠狠画了个圈。
“雷的愿望是‘去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
“要达成这个愿望，需要一个‘死去的宇宙’。”
“但是，原本的世界线里，梦比优斯离开后，人类也许能找到光之国，也许能繁荣发展。那样的话，宇宙就不会安静。”
“所以！”
林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为了实现雷在万年后许下的那个愿望……”
“红球修改了时间线！它倒果为因！”
“它几万年前，就干扰了这个宇宙的演化！它引来了观测者的入侵，他促成了奥特之王的死亡。”
“它逼迫人类自相残杀，逼迫文明走向毁灭！”
“它做这一切，铺垫了整整万年的黑暗历史……”
“仅仅是为了在今天，给雷提供一个符合愿望的舞台！”
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颗红球的力量，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它不是在实现愿望，它是在编剧。
它为了一个孩子的愿望，献祭了整个人类文明万年的幸福，编织了一场长达百世纪的悲剧史诗。
“这……这也太……”盘龙号众人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太变态了吧？”
“这就是高维神器的逻辑。”
林宇脸色苍白。
“在它眼里，时间不是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是为了达成结果的素材。”
“雷的愿望是果，人类的悲惨历史是因。”
“为了这个果，它制造了这个因。”
如果连历史都是假的，连苦难都是被安排好的剧本。
那他们的奋斗，还有意义吗？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是赛文。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并没有被这恐怖的真相击垮。
相反，他身上的黑暗铠甲似乎都因为他此刻的意志而变得不再那么阴森。
“倒果为因吗？真是恶劣的玩笑。”
赛文转过身，看着日向，看着盘龙号的每一个人。
“但是，林宇。”
“有一件事，红球或许算错了。”
赛文指了指日向船长胸口的ued徽章。
“你说它是为了制造绝望和死寂而编织了历史。”
“但是，你看。”
“即便是在那样绝望的历史中，即便是在资源枯竭、外敌入侵、同胞相残的炼狱里。”
“人类依然没有彻底堕落。”
赛文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机神重工疯了，旧zap疯了。但依然有像日向船长这样的人，像ued这样的人。”
“他们拒绝了疯狂，拒绝了暴行。”
“他们在废墟中建立了新的秩序，他们在黑暗中点亮了人性的灯塔。”
赛文走上前，拍了拍日向浩的肩膀。
“就算人类从前是那样罪恶，就算这段历史是被诅咒的剧本。”
“但是，你们现在改变了。”
“你们在绝望中孕育出了真正的光。”
赛文转过身手中的三叉戟再次握紧。
“只要这份光还在。”
“哪怕是尸体宇宙，哪怕是因果律武器。”
“我也要拯救给你们看！”
日向浩的眼眶红了。
他站直了身体，向着这位守护神，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谢谢您……赛文奥特曼。”
“盘龙号，全员听令！”
日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目标：协助赛文奥特曼。！”
“不管那里有什么红球，也不管什么雷布朗多。”
“我们要为了我们的未来去改写这个该死的剧本！”
“是！！！boss”
雷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既然历史是被篡改的，那就把它再改回来。
既然愿望是扭曲的，那就亲手把它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