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来了。
还是那首“喜欢你”，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吉他声清脆，鼓点有力，没有任何杂音。
周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一首歌放完了，自动跳到下一首。
“大地”。
又是一首经典。
周杰还是不敢动，就那么盯着cd机，生怕一动它就又坏了。
一首接一首，整张专辑十首歌全部放完，没有卡顿，没有杂音，流畅得不得了。
周杰这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陆远帆的手，用力摇晃。
“兄弟！真人不露相啊！这可是我的宝贝啊！”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竟然有点红。
“我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都没修好，你这你这才多长时间？二十分钟？”
陆远帆被他摇得有些晕，连忙抽回手，摆了摆：“周老板别激动，我也就是按照书上学的那些东西试试，没想到真修好了。”
“试试？试试就能修好？”
周杰一脸不可思议。
“厉害！真是厉害！陆远航那小子有你这么个弟弟，值了！”
陆远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周杰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钞票。
一张老人头，一百块。
在1989年，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周杰走过来，把钱塞到陆远帆手里：“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陆远帆却没接，反而把手往后缩了缩。
周杰愣住了。
他看着陆远帆，眉头皱起来：“怎么？嫌少？”
“不是。”
陆远帆连忙摆手。
“周老板，我不要钱，但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儿？”
周杰把钱收回去，眼神里带着好奇：“什么事儿？你说。”
陆远帆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音像店门口那块空地。
“我看您门口那块地一直空着，能不能租给我？我想支个摊子，修家电。”
周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门口确实有块空地，大概两三平米，靠着墙根，平时周杰就堆点杂物，或者摆张椅子在那儿乘凉。
“就这块地？”
周杰问。
“对。”
陆远帆点点头。
“这块地位置好，人流量大，我在这儿支个摊子，应该能接到点生意，至于租金”
他顿了顿，看着周杰：“这次的维修费就当这个月的租金，您看行吗？”
周杰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著，显然在思考。
陆远帆站在那儿，心里有些忐忑。
这块地确实是个好位置。
音像店在西市场的主干道上，门口人来人往，一天到晚都很热闹。
在这儿支摊子，曝光度绝对够。
而且，有周杰的音像店在旁边，也算是个背书，别人不至于把他当骗子。
过了好一会儿，周杰抬起头。
“行，我租给你。”
陆远帆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周杰笑了笑。
“你的本事我见识过了，以后我这机器要是再出问题，还得指望你，再说了，你在我门口修家电，也能给我带点人气，挺好。”
他伸出手：“就这么定了。”
陆远帆连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周老板！”
“别谢我，好好干。”
周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好你。”
陆远帆从音像店出来，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有了摊位，就有了起点。
接下来，就是准备工具和招牌了。
他快步往家走，路上还特意拐到五金店，花五块钱买了把鹰嘴钳。
本来还想再买点别的工具，但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三块多钱了，只能作罢。
回到家，陆远帆直接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不大，堆满了各种旧东西，木板、竹凳、破箱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块长方形的木板，还算平整，没什么虫眼。
又找了张小竹凳，三条腿的那种，有点摇晃，但凑合能用。
陆远帆扛着木板，拎着竹凳往外走。
路过堂屋的时候，他顺手拿了一支毛笔，还有半瓶墨水。
陆远帆把木板放在桌上，用湿抹布擦干净。
然后拧开墨水瓶，蘸满毛笔，在木板上写字。
“专业家电维修”
六个大字，写得还算工整，虽然算不上漂亮，但至少能看清楚。
陆远帆退后两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还挺满意。
他又从房间里翻出原主仅有的一把螺丝刀，塞进口袋里。
鹰嘴钳一把，螺丝刀一把，就这两样家伙事儿。
虽然寒酸，但也算是有了点修理工的样子。
陆远帆扛着木板，拎着竹凳，大步往西市场走去。
阳光晒在身上热乎乎的，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
陆远帆心情很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音像店门口，周杰正在整理货架。
看见陆远帆扛着木板过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动作挺快啊。”
“周老板，我这就开张了啊。”
陆远帆把木板竖在墙边，把竹凳往旁边一放，就算是支起了摊子。
摊子很简陋，就一块木板当招牌，一张竹凳当座位，连张桌子都没有。
但陆远帆不在乎。
万事开头难，有个起点就行，其他的慢慢来。
他在竹凳上坐下，把鹰嘴钳和螺丝刀摆在地上，然后就这么坐着，等生意上门。
街上人来人往，很多人路过的时候会看一眼那块木板。
“专业家电维修”。
有些人看完就走了，有些人会多看两眼，但没人停下来。
陆远帆也不着急。
他知道，像他这种年轻小伙子，穿着花衬衫牛仔裤，坐在路边说能修家电，换谁都不会信。
得慢慢来，等有人试一试，口碑打出去了，生意自然就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晒得人脑壳发晕。
一点多的时候，周杰给他送了碗凉水。
“小伙子，别太心急，生意这东西得慢慢来。”
陆远帆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擦了擦嘴：“我不急，周老板，我能等。”
周杰笑了笑，转身回店里了。
下午两点多，太阳更毒了。
街上的人少了不少，大家都找地方躲太阳去了。
陆远帆坐在竹凳上，感觉屁股都坐麻了。
就在他怀疑今天是不是开不了张的时候，一个女人停在了摊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