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高兴啊,因为每修好一件东西,兜里的钱就多一点。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泛起金红色的晚霞。
陆远帆看了看天色,已经五点了。
市场里依然热闹,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下班的人们正涌进市场买菜,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但陆远帆得回家了。
陆远帆坐在竹凳上,从兜里掏出钱,一张一张地数。
两块、五块、三块、十块、五块、两块、十块
最后算下来,一共四十八块!
经验值和积分也各自来到了20点。
陆远帆捏著那一沓钞票,手都有些发抖。
四十八块!
一个下午就赚了四十八块!
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块,他一个下午就赚了人家小半个月的工资。
这就是修理工的含金量啊。
怪不得这年头有门手艺的人都吃香,原来真的是印钞机。
既然有钱了,那就先买点东西在回去。
以前都是嫂子买菜做饭,他就知道张嘴吃,今天好不容易赚了钱,怎么也得买点好的回去。
陆远帆转身走进了菜市场。
现在的菜市场比下午更热闹,下班的人都陆续涌进来买菜,摊位前挤满了人。
卖菜的大妈扯著嗓子喊:“新鲜的青菜哎!刚从地里摘的!”
卖鱼的大爷用刀拍著案板:“活鱼活鱼!不新鲜不要钱!”
陆远帆穿过人群,先是来到卖肉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光着膀子,围着条沾满血迹的围裙,正拿着把剔骨刀在案板上剁肉。
案板上挂著半扇猪肉,红白相间,看着就新鲜。
“师傅,来二斤五花肉。”
陆远帆开口说。
摊主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抄起刀就往肉上切。
刀起刀落,动作利落,几刀下去,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切下来了。
摊主把肉往秤上一放:“二斤一两,给你抹个零头,算二斤,四块钱。”
陆远帆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四张一块的递过去。
摊主接过钱,用沾著血的手点了点,塞进围裙口袋里,然后扯了张油纸把肉包好,递给陆远帆。
“拿好了。”
陆远帆接过肉,沉甸甸的,手里能感觉到肉的温度和那股子腥味。
他又去旁边买了点蔬菜。
青菜,土豆,西红柿,还买了一把葱,几头蒜,一块生姜。
蔬菜加起来一共两块钱。
陆远帆拎着菜,又往鸡蛋摊走去。
鸡蛋摊前围了不少人,都在挑鸡蛋。
摊主是个老太太,戴着顶草帽,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几个竹筐,里面装满了鸡蛋。
“大娘,鸡蛋怎么卖?”
陆远帆问。
“一毛五一个,新鲜得很。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给我拿二十个。”
陆远帆说。
老太太利落地从竹筐里挑鸡蛋,一个一个放进塑料袋里。
“二十个,三块钱。”
陆远帆付了钱,拎起鸡蛋袋子,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饮料的摊位时,他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各种饮料,有北冰洋汽水、橘子水、还有最近很火的娃哈哈儿童营养液。
娃哈哈的广告今年到处都是,电视上、报纸上,到处都能看见。
“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这句广告词,连三岁小孩都会唱。
陆远帆想起了侄子侄女。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舍不得买这些东西,今天既然赚了钱,就给他们买点。
“老板,娃哈哈怎么卖?”
“一瓶五毛,一箱二十瓶十块钱。”
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说话很利索。
“给我来一箱。”
陆远帆爽快地说。
小伙子从摊位后面扛出一个纸箱,上面印着娃哈哈的标志。
陆远帆付了十块钱,抱起纸箱,继续往外走。
手里拎着肉、菜、鸡蛋,怀里抱着一箱娃哈哈,陆远帆觉得自己像个移动的货架。
走到市场出口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个卖油墩子的大妈。
铁锅里的油还在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墩子在油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陆远帆突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侄子侄女都很喜欢吃这个。
但嫂子从来舍不得买,每次路过,孩子们都会盯着看,但从来不开口要。
“大妈,来二十个油墩子。”
陆远帆走到摊前说。
大妈抬起头,认出了他:“呦,是你啊。”
她用漏勺从油锅里捞出油墩子,一个一个放进纸袋里。
“二十个,两块钱。”
陆远帆付了钱,接过热乎乎的油墩子,心里盘算著。
肉四块,菜两块,鸡蛋三块,娃哈哈十块,油墩子两块,一共二十一块。
陆远帆想了想,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有家奶站,专门卖鲜奶。
1989年,鲜奶还是挺稀罕的东西,普通人家很少订。
大多是家里有小孩或者老人的,才会订一份。
陆远帆走进奶站,里面挺干净,墙上贴著“新鲜牛奶,每日配送”的标语。
柜台后面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登记账本。
“同志,我想订一个月的鲜奶。”
陆远帆说。
女人抬起头:“订几份?一份还是两份?”
“两份。”
陆远帆想了想说。
一份给两个孩子,一份给嫂子。
嫂子太瘦了,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操劳过度,得补补。
“两份一个月,一共三十块。每天早上六点送到家门口。”
女人拿出个本子。
“你家住哪儿?”
“西城胡同17号。”
女人在本子上记下地址,撕了张收据递给陆远帆:“拿好了,从明天开始送。”
陆远帆付了三十块钱,接过收据,转身走出奶站。
身上的钱花完了,只剩下几毛钱的散钱。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这些钱花得值。
陆远帆开始往家走。
路过胡同口的时候,几个大爷大妈还坐在老槐树下乘凉。
看见陆远帆大包小包地走过来,几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择菜的大妈手里的青菜又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光头大爷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瞪着眼睛看着陆远帆。
尤其是看见陆远帆手里那一大块五花肉,在夕阳下泛著油光,几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
光头大爷小声嘀咕。
“买这么多东西,该不会是要跑路吧?”
旁边的大妈压低声音说。
“别瞎说,你看他往家走呢。”
另一个大爷说。
陆远帆听见了他们的议论,但没在意。
他朝几个大爷大妈笑了笑:“大爷大妈们还没吃饭呢?”
几个人又是一愣。
这小子今天是真的变了?
陆远帆也没等他们回答,扛着东西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