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虎转过头看着他。
林峰立刻说:“你不知道,他哥在部队里,每个月月初都会往家里寄两百块钱,现在月初刚过,他身上肯定不止这些钱!”
他指着陆远帆,声音越来越大。
“他肯定把钱藏起来了,就是不想还你!”
陆远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林峰,眼神里透著一股寒意。
林峰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又壮起胆子,蹬鼻子上脸地说:“怎么,我说错了?你承不承认有这事?”
陆远帆没搭理他,转身看着严虎。
“虎哥,确有此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哥在部队里,每个月确实会给家里寄两百块钱。”
严虎眯起眼睛,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拿来还债?”
“因为那是我嫂子的钱!”
陆远帆一字一句地说。
“我哥在外面执行任务,生死未卜,嫂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上班养家,那两百块是她们娘仨的生活费,我不能动!”
他顿了顿。
“我欠的债,我自己还,不会动嫂子的钱。”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窃窃私语。
严虎站在那儿,一直没说话。
他打量着陆远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严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走到陆远帆面前,把那两百三十五块钱装进兜里。
“我严虎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剩下三百,我给你三天时间。”
陆远帆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谢谢虎哥,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还上。”
林峰在旁边听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不甘心,立刻走上前。
“虎哥,不能这样放过他!”
林峰的声音很急。
“他现在明摆着有钱不还,就是在耍你!你要是这样放过他,以后谁还把你当回事?”
严虎转过头,眼神变得冰冷。
“你在教我做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林峰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峰结结巴巴地说。
“闭嘴。”
严虎冷冷地说。
“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林峰的脸涨得通红,退到了人群后面。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身后传来。
“嘀嘀”
严虎皱了皱眉,转过身。
只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市场外面开了过来,车速不快,但喇叭按得很急。
市场里的人纷纷让开,那辆桑塔纳缓缓驶到了摊位附近。
严虎看着那辆车,眼睛微微眯起。
能开桑塔纳的,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这年头,县城里能开得起小轿车的,要么是大领导,要么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
严虎连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
几个小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道。
桑塔纳停在了摊位旁边,引擎熄火。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了。
白衬衫,黑西裤,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程章。
严虎看见程章,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金色年华的程经理,孙老板的手下。
虽然只是个经理,但在整个江城,地位比他严虎高得多了。
严虎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
“程经理,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恭敬。
程章摘下墨镜,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远帆身上。
他指了指陆远帆,对严虎说:“我是来找他的,你们在这干什么?”
严虎愣了一下。
“找他?”
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小子招惹到程经理了?
程章皱了皱眉。
严虎连忙陪着笑脸:“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这小子欠了我五百块,我来收账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程章的脸色。
“怎么,难道这小子不开眼,惹到您了?”
程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是来找我陆兄弟麻烦的?”
陆兄弟?!严虎听到这三个字,脑袋嗡的一声。
他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远帆。
程章叫他陆兄弟?
这小子什么时候攀上程章这条线了?
严虎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清楚的就是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程章,金色年华的经理,孙老板的左膀右臂。
这可是他严虎仰望都够不著的人物。
别看他在城东那片地界混的不错,手下有十来个打手,开着小赌场。
但说白了,他连个地头蛇都算不上,上不得台面的角色。
真要惹到孙老板那个层级的人,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严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浸湿了衬衫领子。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著站直了身子。
程章站在桑塔纳旁边,摘下墨镜,那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严虎。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峰躲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刚才还叫嚣得那么欢,现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严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程、程经理,这是个误会,误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我就是来找陆远帆收个账,没别的意思,真的,您相信我。”
他说著,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程章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严虎感觉像是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浑身都不自在。
就在这时,陆远帆主动走了过来。
他走到严虎和程章中间,神色很平静。
“程经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陆远帆的声音很沉稳。
“我之前确实欠虎哥五百块,他来找我收账,这是正常的。”
他转过头,看着严虎。
“虎哥今天来,也没为难我,只是来收账而已。”
严虎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远帆。
这小子竟然主动帮他说话?
严虎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按理说,陆远帆现在攀上了程章这条线,正是可以狐假虎威的时候。
只要他在程章面前添油加醋地说几句,说自己欺负他,威胁他。
那程章一句话,就能让他严虎在江城混不下去。
可这小子不仅没这么做,反而还主动帮他说话?
严虎的喉咙又动了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