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远帆,你买这个干什么?”
她顿了顿,“这么大的虾,挺贵的吧?”
沈听兰心里清楚,这种大虾,在江城可不便宜。
至少要两三块钱一斤,这一盘少说也得五六块。
陆远帆站起身,笑了笑,语气很轻松。
“给孩子解解馋嘛,值得。”
他说著,端起盘子往堂屋走,“快进来吧,菜都凉了。”
沈听兰看着陆远帆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小叔子,真的变了。
以前他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只知道要钱、花钱、惹麻烦。
现在不仅不要钱,还主动往家里拿钱,给孩子买好吃的,做一桌子好菜等着他们。
这种转变,让她既欣慰又感动。
一家人在堂屋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除了那盘白灼虾和红烧排骨,还有一盘红烧茄子、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四菜一汤,在1989年,这已经算是很丰盛的一顿饭了。
陆晨阳和陆晨星坐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大虾。
陆远帆笑着给两个孩子一人剥了一只虾,放在他们碗里。
“来,趁热吃。”
“谢谢叔叔!”
陆晨星立刻拿起虾,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陆晨阳犹豫了一下,也拿起来吃了。
虾肉很嫩,很鲜,蘸上酱料,味道更是一绝。
两个孩子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巴鼓鼓的,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沈听兰也吃了一只,确实很好吃。
她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看陆远帆,心里暖洋洋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陆远帆放下筷子,看着沈听兰。
“听兰姐。”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把厂里的工作辞了吧。”
沈听兰正在给陆晨星夹菜,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着陆远帆,眼睛里满是惊讶。
“那怎么行?”
她连忙摇头,“我不辞工作,家里哪来的收入?”
陆远帆看着她,语气很坚定。
“听兰姐,你在纺织厂那么累,一天站十来个小时,机器轰鸣声震得耳朵都疼。”
他顿了顿,“而且你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每天早出晚归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听兰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还是摇头,“不行,远帆,我不能辞工作。”
“你哥不在家,我得撑著这个家,不能全指望你。
陆远帆看着她固执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沉。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全是钱。
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十块的
各种面值的纸币堆在一起,塞得满满当当。
沈听兰看见那一袋子钱,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晨阳和陆晨星也瞪大了眼睛,小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么多钱”
沈听兰的声音有些颤抖,“远帆,你这”
陆远帆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听兰姐,这段时间我差不多赚了两千多块钱了。”
他顿了顿,“我准备租个店铺,正式开个维修店。”
沈听兰听到这话,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喜。
“这是好事啊!”
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开店好,正规一点,生意肯定会更好!”
她说著,眼睛又看向那袋钱,“可是远帆,租店铺要花不少钱吧?这些钱够吗?”
陆远帆笑了笑。
“够了,我算过,租个小店面,押一付三,大概需要五六百块。”
他把布袋子收起来,“剩下的钱,还能进点货,买点工具,搞个像样的招牌。”
沈听兰点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着陆远帆,眼神里满是欣慰,“远帆,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陆远帆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看着沈听兰,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更认真了。
“所以啊,听兰姐。”
他看着沈听兰的眼睛,缓缓说道,“到时候店开起来了,可能会有上门维修的服务。”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栓子现在还在学,暂时帮不上什么大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请求,“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看店。”
沈听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碗筷,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思考。
陆远帆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著。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晨阳和陆晨星也不说话了,两个孩子看看妈妈,又看看叔叔,小心翼翼的,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沈听兰才抬起头。
“那行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妥协,但也带着点坚定,“但是,要等你真的把店开起来了,我再辞职。”
“不能你这边还没开起来,我那边就把工作丢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陆远帆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工厂的工作就等于铁饭碗。
国营工厂,稳定,有保障,虽然累,但旱涝保收。
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沈听兰能答应辞职,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听兰姐!”
陆远帆的脸上露出笑容,“等我把店铺找好,装修好,你就辞职,专心帮我看店!”
“到时候,工资我给你开,一个月不比你在纺织厂少!”
沈听兰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听你的。”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菜,“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一家人继续吃饭,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陆晨阳和陆晨星又开始抢著吃虾,叽叽喳喳地说著话。
沈听兰看着陆远帆,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个小叔子的变化,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从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人。
这种转变,让她觉得,当初丈夫临走前的托付,终于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