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傅，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要不是你，孩子们还不知道要热到什么时候。”
陆远帆笑了笑：“棠姐，别这么客气，我侄子侄女也在这上学呢，帮帮忙是应该的。”
两个人正说著话，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有些瘦削，背有些佝偻，但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是双黑色的布鞋，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很清亮，透著股正气。
程棠看见他，立刻停下脚步，笑着说。
“校长，您来了？”
陆远帆心里一动。
这是校长？
男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是落在程棠身上，然后转向陆远帆。
“小程，修理师傅来了吗？”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点沙哑，但很有力量。
程棠连忙点头。
“来了来了，周校长，这位就是修理师傅。”
她转身对陆远帆说，“陆师傅，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周建国周校长。”
陆远帆立刻伸出手。
“周校长您好，我叫陆远帆。”
周建国看着陆远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年轻？
他上下打量了陆远帆几眼，看见他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还有手上沾著的油污，眼神里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他伸手和陆远帆握了握。
“陆师傅，这次就麻烦你了。”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握起来很有力。
陆远帆连忙说。
“不麻烦，周校长，应该的。”
周建国松开手，转身往一年级三班的教室看了一眼。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里面的吊扇正呼呼地转着，孩子们坐在座位上，认真地跟着老师读课文。
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修好了？”
程棠点点头。
“修好了，就用了十几分钟，陆师傅的手艺特别好。”
周建国转过头，看着陆远帆，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年轻人，有本事！”
陆远帆笑了笑，没说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周校长，我看学校里很多教室的吊扇都有些毛病，要不我全部给检修一下？”
这话一出，程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转过头，惊喜地看着陆远帆，眼神里满是期待。
但周建国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为难。
他皱起眉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陆远帆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周校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建国摆了摆手。
“不是，小师傅，我不是怀疑你的手艺。”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
“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收费的”
他说著，语气变得更加为难。
“我们学校经费很紧张，孩子们的课本费都是勉强凑出来的，实在拿不出太多钱来修风扇”
陆远帆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原来是担心钱的问题。
他连忙摆手。
“周校长，您误会了，我不收费，免费帮你们检修。”
周建国愣住了。
程棠也愣住了。
两个人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远帆。
周建国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师傅，那怎么行？你也是要吃饭的，怎么能不收钱呢？”
陆远帆笑了笑。
“周校长，程棠姐帮助过我，这个人情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孩子们。
“而且我侄子侄女也在这上学，我也算是半个家长，帮学校修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再说了，为人民做贡献，也是应该的，对吧？”
周建国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盯着陆远帆看了好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然后是欣慰，最后变成了赞赏。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脸上露出笑容。
“好！”
他用力拍了拍陆远帆的肩膀，声音都有些激动。
“小伙子，没想到你觉悟这么高！”
他深吸了口气，眼眶都有些发红。
“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
他握住陆远帆的手，用力摇了摇。
“那就麻烦你了，陆师傅！”
陆远帆笑着点点头。
“不麻烦，周校长，应该的。”
程棠站在旁边，看着陆远帆，眼神里满是感动和欣赏。
周建国看着陆远帆，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向程棠，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小程啊，那你就带着陆师傅一间一间教室检修吧，辛苦你了。”
程棠连忙点头，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
“放心吧校长，我会配合好陆师傅的工作的。”
周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陆远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陆啊，真是太感谢你了，学校记着你这份情。”
他说完这话，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啊，我还得去教育局开个会，就不陪你们了。”
陆远帆摆摆手：“周校长您忙您的，别耽误正事。”
周建国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程棠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转过身看着陆远帆，眼神里满是感激。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两秒才开口。
“陆师傅，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眼睛里甚至有些泛红。
“要不是你，孩子们还不知道要热到什么时候，我们这些老师看着也心疼，但又没办法”
她说著说著，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陆远帆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老师，是真的心疼学生。
他摆了摆手，笑着说：“棠姐，你就别陆师傅陆师傅的叫我了，听着太生分了，叫我远帆就行。”
程棠愣了一下，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那那行吧远远帆。”
她的声音很小，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叫完之后，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
她抬起手，假装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陆远帆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老师，平时看起来挺知性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棠姐，那咱们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