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连在此次演习中的亮眼表现,已然成为改革成效的最有力的证据。
没有什么比一场实战演习中的表现,来得更直接。
尤其是在面对多方包夹,险些被合围的情况下。
这支队伍不仅快速形成了强悍的实战能力,更一举颠覆了装甲团沿袭已久的作战模式。
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作战方式,也有了不一样的战斗能力,这是尖刀连刚成立的时候,连团长都没想到的。
演习落幕,人员的任命也终于确定下来。
韩宇辰凭借他在集训期间与演习时的指挥能力,顺理成章地被任命为尖刀连连长。
而在演习中表现突出的俞初夏,同样众望所归,正式接任一班班长一职。
一班的成员,正是原10车组的老班底。
经过这段时间的表现,他们不再是什么10班,而是扛起了尖刀连一班的旗帜,更配备了象征先锋的1号装甲车。
这份殊荣,看似意料之外,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不管是集训中的优秀成绩,还是演习时,在没有队长的情况下,他们的优秀表现,都足以证明他们能扛起一班这个大旗。
而另外一个,俞初夏更不用说了,带着突击小队直接穿插敌后。
任命宣读完毕,常厉轩收起文件,目光扫过面前眼冒亮光的一群人,沉声道,“很高兴看到你们通过最后的考核,正式成为尖刀连的一员!看到你们如今的模样,我很欣慰。”
话音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我的任务到此圆满结束,接下来,我将卸任教官一职,返回原部队归建。”
尽管所有人都早有准备,常厉轩本就不是装甲团的编制人员,离别是迟早的事,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众人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俞初夏也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能有机会再次接受利刃的特训,于她而言,已经很幸运了。
常厉轩离开的时候,俞初夏站在站在营区主干道的岔路口,看着载着他的军用越野车缓缓启动,留下两道短暂的痕迹,又很快被往来的车辆覆盖。
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影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风从训练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些许砂砾打在脸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总是在训练场上对她严格要求,平时又会与她开着玩笑的身影,真的要从尖刀连的营区里消失了。
“回去吧,训练要开始了。”身边的战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同样也带着几分遗憾。
他们也不想常厉轩离开,可他并不属于这里,利刃的人,怎么会留在这么个地方?
俞初夏点点头,没有回头,转身迈开脚步,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说太多告别的话,甚至没敢上前再道一句下次见。
他知道利刃的情况,也知道利刃的保密程度,这样一别,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说不伤感是不可能的,但流水的兵,谁都有可能离开,所以更多的还是些许不甘。
别人只要达到选拔级别,就可以报名参加,可她,明明也不比他们差,却只因为是女兵,就没这个资格,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也只有认的份。
常厉轩的离开,并没有打乱尖刀连的训练节奏。
一大早,嘹亮的起床号准时划破营区的寂静,俞初夏和战友们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动作娴熟地穿衣、叠被、整理内务。
三分钟后,当她走出宿舍时,楼道里已经挤满了匆匆赶路的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未散的倦意,可眼中都带着几分光亮。
能通过选拔,成为尖刀连的一员,他们每个人都很珍惜,甚至更加的努力。
他们更能明白这个身份的来之不易,所以想继续留在这里,就不能放松。
操场上阳光还没照射进来,连长已经站在旗杆下,手里拿着秒表,目光扫视着陆续集合的队伍。
甚至没有半分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全体都有,二十公里越野,出发!”随着连长一声令下,队伍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俞初夏跟在队伍中间,调整着呼吸节奏,脚步稳健地向前奔跑,
五公里越野是常规部队的基础科目,也是他们时常会跑的一项。
但尖刀连已经不是常规部队,现在他们不是选拔期了,训练量不再是挑战他们的极限,而是固定下来的每天都在加强他们的能力。
对于俞初夏来说,二十公里已经不算什么了,跑起来已然轻松了不少。
但她依旧不敢松懈,始终保持着中等偏上的速度,既不会太慢落到后面,也不会太快而提前消耗体能。
她现在已经习惯,不管是训练也好,执行任务也罢,总要给自己留一个后手,这是她这些次经历之后所得到的经验。
越野结束后,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战友们纷纷拿出水壶补充水分,互相拍打放松肌肉。
俞初夏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抹了把汗,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战术训练场,那里已经有人开始摆放训练器材。
“初夏,刚才跑的时候看你状态不错啊,速度又快了不少。”安胜男递过一块毛巾。笑着调侃道。
俞初夏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着调侃道,“你是想夸你自己吧,今天竟然跟上了。”
安胜男听了,顿时笑了出来,“你还真是了解我。”
说着,还故意似的秀了下肌肉。
俞初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进步是真的很大。
但体能训练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训练场上,俞初夏和一班的战友组成一个战斗小组,模拟攻占敌方据点。
随着指挥员的信号发出,几人迅速散开,各自形成一个临时小组,交替掩护着向目标区域推进,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俞初夏负责左侧警戒,她弓着身子,脚步轻盈地穿梭在障碍物之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手指始终搭在步枪的扳机护圈上,随时做好射击准备。
“左侧安全!”她低声向组长汇报,声音简洁有力。
突然,“敌方”的模拟枪声从右侧传来,“右侧遇袭,交替撤退!”
俞初夏反应迅速,立刻转身,背靠障碍物,举枪对准右侧方向,为战友们提供掩护。
撤退过程中,一名战友不小心绊倒,俞初夏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边掩护着他,边低声道,“快走!”
两人默契配合,很快跟上了前面放慢速度等着他们的人。
这样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训练,众人默契的前进,穿插进入目标区域。
枪声瞬间响起,不时的命中目标。
俞初夏落在队伍后方,扫视全场情况,却在这时,突的抬手一枪打出。
一处隐蔽在暗处的‘敌人’直接被一枪命中。
整个训练瞬间停下,所有人下意识的都看俞初夏。
“你……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前面的突击手还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俞初夏这一枪,他恐怕都要冲过去了,那不是正刚刚撞上对方的枪口。
俞初夏收起枪站直了身体,瞥了他一眼,“菜就要多练!”
几人听了,顿时哭笑不得。
这是他们不练吗,是他们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好不好?
选拔营结束后,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平静期,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好像毫无休止。
俞初夏他们没想到,尖刀连的生活,竟然也是这个样子的,甚至还有些许的遗憾。
她本以为,既然是尖刀连,那一定会有所不同,可没想到还是这样的单调。
越是这样每天平静的生活,越是让俞初夏对于利刃有了更多的向往。
不过,平静的训练生活,在一个深夜被骤然打破。
刚过凌晨两点,营区里一片寂静,俞初夏刚结束夜间岗哨交接,回到宿舍,脱下军装,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正准备躺下休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紧急集合号声,打破了营区的寂静。
这哨声不同于平时的训练集合号,节奏更快,声音更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瞬间让俞初夏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起来,双手迅速的又把作训服穿回身上,瞬间有种脱得快了的后悔。
不过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快!紧急集合!”
宿舍里的其他战友也被哨声惊醒,纷纷从床上爬起来。
一时间,宿舍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穿衣声、装具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即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紧急集合,可依旧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无声。
俞初夏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先穿上作训服,快速系好衣扣,然后抓起腰带,反手绕在腰间,用力拉紧,卡扣“咔哒”一声扣紧。
接着,她戴上军帽,甚至还调整好帽檐的角度,顺手抓起放在床头的装具包,最后拿起放在床尾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身,确认没有问题后,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
营区内早已一片忙碌,却又井然有序。黑暗中,无数道身影从各个宿舍里冲出来,朝着指定的集合地点跑去。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眼神里却透着坚定。
俞初夏奔跑在人群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密集的脚步声,她能感受到身边战友们急促的呼吸,却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
在这样的紧急时刻,任何一丝迟疑都可能耽误任务。
俞初夏迅速跑到尖刀连的队列位置,站定身形,双脚并拢,抬头挺胸,目光平视前方。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具,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物品。
此时,连长已经站在队列前方的高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营部联系。
周围的队伍还在陆续集结,每个人都保持着安静,只有对讲机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整个尖刀连就已全员集合完毕。
一百多名战士,整齐地站成几列横队,如同挺拔的青松,矗立在营区的操场上。
连长走到队列前方,他的脸色格外严肃,平日里温和的语气此刻变得异常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同志们!”连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接上级紧急命令,派我部支援边防部队,时间紧急,需要马上出发!”
话音刚落,队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战士们的眼神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虽然他们常年训练,早已做好了随时执行任务的准备,但真正面对边防这样敏感的字眼,还是让每个人的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
俞初夏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步枪,指节微微发白,目光却愈发坚定。
她不是紧张,更不是害怕,只是当真正有可能直面真实的战场威胁,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一种渴望证明自己的冲动。
连长抬手,压了压手,营区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装甲团即刻全员开拔,前往边防地区执行戒备任务!”
“我连作为装甲团的尖刀连,担任先锋部队,先行出发!务必在天亮前抵达指定集结点,为后续大部队的到来做好准备!”
“明白!”全连战士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向装甲车库,出发!”连长一声令下,队伍立刻转向,朝着装甲车库的方向快步前进。
脚步声整齐划一,即便是这种时候,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秩序感,也体现了平时训练的底气。
装甲车库内灯火通明,一排排墨绿色的装甲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后勤维修人员早已经到位,正在对车辆进行最后的检查。
俞初夏和战友们迅速登上指定的装甲车,她熟练地坐到了驾驶位上,抬头看向前方,突然露出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