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桓道人被太虚道尊搀扶着,化作一道略显跟跄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天。那背影,哪还有半分炼虚老祖驾临时的威严与从容,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狼狈与萎靡。地面上那摊刺眼的金色道血,在夕阳馀晖下泛着诡异的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整个西荒山脉,死寂持续了许久。
远处那些观望的修士,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眼神空洞,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青衫虚影附体、随手一剑重创炼虚的景象,cpu都快干烧了。直到昊天宗的人彻底没了踪影,才有人猛地喘过一口粗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看……看到了吗?玄桓老祖……吐血了!”
“一剑!就一剑!我的天……”
“上古剑仙!绝对是上古剑仙显圣!附体在了瑶光仙子身上!”
“这剑洞……这瑶光仙子……到底什么来头?连炼虚老祖都……”
“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之前还想着看热闹、甚至盘算着能不能趁机捞点好处的修士,此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化作鸟兽散,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炼虚老祖都栽了,谁还敢在这里逗留?生怕那不知藏在何处的剑仙前辈一个不高兴,随手给自己也来一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以比风还快的速度传遍了西荒新城,继而向着更远的四大域扩散。
“听说了吗?昊天宗的玄桓老祖,在剑洞被重伤了!”
“什么?炼虚老祖被重伤?谁干的?”
“是瑶光仙子!不对,是上古剑仙附体的瑶光仙子!一剑!就一剑!玄桓老祖当场吐血!”
“嘶——剑仙附体?我的乖乖,这西域“上古遗泽”的水也太深了!”
茶馆酒肆,坊市洞府,但凡是修士聚集的地方,全都在疯狂议论这件事。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对西域,尤其是对剑洞和苏芷瑶深深的敬畏。昊天宗凭借玄桓道人突破炼虚积攒起来的赫赫声威,在这一剑之下,几乎被打落凡尘。而西域,这个以往被视作穷乡僻壤的地方,地位瞬间变得超然起来。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质疑剑洞的规矩,更无人敢对苏芷瑶有丝毫怠慢。那“只可洞外观摩,不得入内”的铁律,成了西荒山脉乃至整个修仙界无人敢碰的红线。甚至有人私下传言,那剑洞可能就是上古剑仙的沉眠之地,瑶光仙子则是剑仙选定的守洞人。谁敢冒犯,就要承受剑仙之怒。
西域联盟内部,更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天机老人、万象老祖、月华老祖这三位西域顶梁柱,在得知消息详细经过后,聚在秘境中,面面相觑,久久无言。他们虽然早就觉得剑洞和苏芷瑶不简单,却也没想到能不简单到这个地步!硬抗炼虚老祖,还能剑仙附体反击重创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看来……我等以往,还是低估了这上古遗泽的底蕴啊。”天机老人长叹一声,语气复杂,有后怕,更有庆幸。庆幸西域一直对苏芷瑶和剑洞保持着足够的尊重,没有象昊天宗那样贸然试探。
“是啊,谁能想到……”万象老祖搓着肥手,小眼睛里精光闪铄,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经此一事,我西域在这联盟中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至少,在摸清那剑仙虚影的底细前,无人敢再轻易挑衅。”
月华老祖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危机亦是转机。此后,我西域发展,当可更加从容。”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对外,西域联盟要保持低调、超然的姿态,不主动挑衅,但也绝不退让,尤其要维护好与苏芷瑶及剑洞的关系。对内,则要趁机集成资源,加快培养本土修士,夯实根基。
而作为事件绝对焦点的苏芷瑶,在被冰璃仙宫弟子小心翼翼接回驻地、幽幽转醒后,发现自己成了西域乃至整个联盟都需要小心供着的“特殊存在”。
她对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只有模糊印象,只记得最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和玄桓道人喷血败退的画面。体内法力空虚,神魂疲惫,但隐隐的,似乎对《太阴素心经》和剑道有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新感悟,仿佛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剑道施展。
面对宗门长辈关切又带着敬畏的询问,以及外界各种离谱的猜测,苏芷瑶选择了沉默。她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只是愈发沉寂,大部分时间都静坐剑洞之外,默默体悟、修炼,气质愈发清冷孤绝,令人不敢接近。
昊天宗驻地,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玄桓道人一回来就宣布闭关,气息衰败,显然伤势极重,没有几十年静养恐怕难以恢复。太虚道尊等人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没了往日的骄狂。炼虚老祖都被一剑重创,他们这些化神修士,在那位神秘的“上古剑仙”面前,跟蝼蚁有何区别?
之前因为玄桓突破而滋生出的优越感,被现实碾得粉碎。昊天宗上下变得异常低调,弟子在外行走收敛了许多,再不敢提什么“主导权”、“话语权”,只求能安安稳稳待在联盟里,分享遗泽,默默发展。
经此一挫,东域内部,青云门、紫霄派看待昊天宗的眼神也微妙起来,以往被压一头的憋闷消散不少,甚至隐隐有些幸灾乐祸。联盟内部的权力天平,悄然发生着变化。
北域、南域的几位老祖,在确认消息属实后,也是骇然失色,心中那点因为玄桓突破而躁动的心思,瞬间凉了半截。连炼虚都扛不住那剑洞的一剑,他们这些化神后期、巅峰的老家伙,还是老老实实感悟遗迹,争取多活几年吧,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时间,西荒山脉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各方势力都变得安分守己,潜心发展。探险寻宝的修士依旧众多,但冲突明显减少,尤其是在剑洞附近,更是无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那位可能存在的“剑仙”。
这场风波,象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滔天巨浪后,湖面反而沉淀得更加清澈,却也更加深邃。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西荒遗泽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在拥有足够实力前,最好的选择就是遵守规则,闷头发财。
剑洞深处,陆尘通过水镜,满意地看着外界的风云变幻和逐渐沉淀下来的新秩序。
“效果不错。”他咂咂嘴,又开了一瓶系统特供的冰镇快乐水,“杀鸡儆猴,这下猴子们都老实了。西域地位稳了,小瑶瑶也安全了,环境安定,才好让我安心种田…啊不,是安心发展。”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摸到炼虚门坎的,会是谁呢?”陆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