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站在阴山山脉深处的裂隙前,山风卷着碎石子打在他的玄铁战衣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裂隙下方翻涌着暗红色的岩浆雾气,隐约能听到地底传来的沉闷轰鸣,那是地心界独有的脉动。五年了,他终于再次站在了这道连通地表与地心的入口前。
五年前,他在这里目睹战友被地心界的恐怖生物吞噬,自己也身负重伤被救回。如今,人类在地表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资源枯竭,变异生物横行,唯有地心界或许藏着拯救人类的希望。
李渊深吸一口气,激活战衣的飞行模式,缓缓朝裂隙下方坠去。岩浆雾气灼烧着战衣的防护层,发出滋滋声响。随着不断深入,各种奇形怪状的地心生物出现,它们长着巨大的獠牙和尖锐的爪子,向李渊扑来。
李渊迅速抽出腰间的能量剑,与这些生物展开激烈搏斗。战衣的能量不断消耗,李渊额头冒出冷汗,就在他快支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光芒。他咬咬牙,拼尽全力朝光芒处冲去,希望那里就是他要寻找的拯救人类的契机。
五年前,他因追杀叛徒误入地心界,却在岩浆湖畔遭遇伏击,身负重伤之际,是被一位身着火纹长裙的少女所救。少女有着玛瑙般剔透的眸子,发梢缀着细碎的焰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月牙,她说自己是地心族的小公主,名叫炎珞。
那段养伤的日子里,炎珞每日都会带着地心界特有的赤髓果来看他,陪他说些地表听不见的奇闻——会发光的熔岩鱼,能在岩浆里生长的赤焰草,还有地心族世代守护的地心火种。
李渊至今记得,离开那天,炎珞站在岩浆湖畔,踮着脚尖将一枚温热的火纹玉佩塞进他的手心,玉佩上刻着她的名字,她说:“李大哥,要是你想回来找我,就拿着这玉佩,它会指引你找到地心族的驻地。”那时他一心想着回地表复命,只匆匆应下,却没看到少女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这五年,他走遍了天南地北,平定了宗门叛乱,成为了地表修真界人人敬仰的剑尊,可午夜梦回,总想起炎珞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想起她递来赤髓果时,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李渊冲进那片奇异光芒中,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宁静的山谷。谷中岩浆缓缓流淌,四周生长着散发微光的赤焰草,和炎珞描述的一模一样。就在他四处张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是炎珞!她还是记忆中那般模样,身着火纹长裙,发梢焰光闪烁。炎珞也看到了李渊,眼中先是惊喜,随后又闪过一丝嗔怪。“李大哥,你终于来了。”李渊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那枚火纹玉佩,“我答应过会回来找你,而且,如今地表人类处境艰难,希望能得到地心族的帮助。”炎珞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会来的。地心族一直守护着地心火种,或许它能帮到地表人类。”说着,她带着李渊朝着山谷深处走去,那里,正是地心族守护地心火种的圣地,一场拯救人类的希望之旅,就此拉开新的篇章。
直到三个月前,他偶然感应到那枚火纹玉佩发热,才惊觉自己早已将那位地心族的小姑娘,刻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炎珞,我来接你了。”李渊握紧手心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亮起淡淡的红光,与裂隙下方的岩浆雾气遥相呼应。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玄火灵力,纵身跃入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下坠的瞬间,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与五年前不同的是,此刻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玄火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护罩,将岩浆雾气隔绝在外。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暗红色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闪烁的晶石,像是撒了一地的星辰。耳边的风越来越响,隐约夹杂着地心族的号角声,李渊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不知下坠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地底平原出现在下方,平原上流淌着金色的岩浆河,河岸边生长着成片的赤焰草,草叶随风摇曳,燃起细碎的火星。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赤铜和晶石筑成的巨大城池,城池的城墙上刻满了古老的火纹图腾,正是地心族的主城——赤炎城。
李渊的身形缓缓落地,脚下的地面带着温热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却并不刺鼻,反而有种熟悉的亲切感。他刚站稳脚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转头望去,只见几个身着火纹短衫的地心族少年,正扛着猎物往城池的方向走去。
少年们看到李渊,皆是一愣,随即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地心族世代居于地底,极少与地表之人往来,更何况李渊的衣着打扮,与地心族截然不同。
“你是谁?”为首的少年眉头紧锁, spear的矛头直指李渊,“竟敢擅闯我赤炎城地界!”
李渊没有动怒,而是缓缓掏出了那枚火纹玉佩,玉佩上的红光愈发耀眼:“我叫李渊,是炎珞公主的朋友,此番前来,是特意找她的。”
听到“炎珞公主”四个字,几个少年皆是面露惊讶,对视一眼后,为首的少年收起了长矛,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原来是公主的朋友,失礼了。不过公主已经很久没有出城了,最近族里正在筹备祭火大典,她多半在城主府里忙着。”
“祭火大典?”李渊心中一动,想起炎珞曾经说过,祭火大典是地心族最隆重的仪式,每五十年举行一次,用以祭祀地心火种,祈求族运昌隆。算算时间,正好是五年之期。
“没错,”少年点了点头,指了指赤炎城的方向,“城主府就在城池中央的圣火台旁,你沿着这条岩浆河走,就能看到了。不过现在族里守卫森严,你拿着这枚玉佩,应该能顺利进去。”
李渊谢过少年,迈步朝着赤炎城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地心族人,看到他手中的玉佩,皆是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阻拦。赤炎城的城门高大厚重,门上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火麒麟,门旁的守卫看到玉佩,立刻躬身行礼,为他打开了城门。
走进赤炎城,李渊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城池的街道由赤铜铺就,两旁的建筑皆是依山而建,屋顶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街道上的地心族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显然是在为祭火大典做准备。路边的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地心特产,有红彤彤的赤髓果,有亮晶晶的熔岩珠,还有用赤焰草编织的小玩意儿,一切都和炎珞描述的一模一样。
李渊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搜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焦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清脆如银铃。李渊的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圣火台旁,一群身着华丽火纹长裙的少女,正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个娇小的身影,穿着一身绣满凤凰图腾的火红长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了精致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枚赤金打造的凤凰簪。她微微侧着身,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玛瑙般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炎珞。
时隔五年,炎珞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些许温婉的气质,却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可爱动人。
李渊的心跳骤然加速,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炎珞的身上。他看到炎珞正拿着一束赤焰草,小心翼翼地编织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和身边的侍女说上几句,惹得侍女们一阵娇笑。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炎珞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炎珞的眸子猛地睁大,手中的赤焰草掉落在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侍女们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顺着炎珞的目光望了过来,看到李渊时,皆是面露疑惑。
炎珞怔怔地看着李渊,眼眶一点点泛红,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李李大哥?”
李渊快步走上前,停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轻声道:“我回来了,炎珞。”
这一声“炎珞”,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炎珞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朝着李渊扑了过去,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才回来”炎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等了你五年,每天都在看玉佩有没有发光,我还以为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李渊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焰香,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身影,柔声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找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炎珞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眼泪沾湿了他的玄铁战衣,却依旧不肯松开手。周围的侍女们见状,皆是识趣地退到了一旁,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炎珞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渊,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李大哥,你变了好多,变得更厉害了。”
李渊笑了笑,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你也变了,变得更好看了。”
炎珞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了的苹果,她羞涩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听说你在地表成了剑尊,很厉害的那种,是不是真的?”
“都是虚名罢了。”李渊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比起那些,我更想陪在你身边。”
炎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那那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李渊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心中一暖,他握紧她的手,认真道:“不走了。这次回来,我就是要带你走,去看看地表的世界。那里有蓝天白云,有青山绿水,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炎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真的吗?可是可是祭火大典就要开始了,我是地心族的公主,不能缺席的。”
李渊沉吟片刻,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等祭火大典结束,我们再一起离开。”
“嗯!”炎珞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地心的火种。她拉起李渊的手,雀跃道:“走,我带你去城主府,我爹和我娘肯定很想见你!还有,我带你去看地心火种,它比五年前更亮了!”
李渊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她温热的触感,他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阳光透过晶石屋顶,洒在两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赤炎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祭火大典的钟声,遥遥传来。
李渊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离开了。地心界的岩浆河畔,有他此生唯一想要守护的可爱姑娘,有他余生的归途。
炎珞拉着他的手,脚步轻快,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年地心界的变化,而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身影。
远处的圣火台上,地心火种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那火光,温暖了整个地心界,也温暖了李渊的心。
他低头,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少女,轻声道:“炎珞,以后的每一个五年,每一个十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炎珞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嗯!我们永远在一起。”
岩浆河缓缓流淌,赤焰草随风摇曳,赤炎城的钟声,还在继续回荡着。这一次,地心归途,不再是一个人的跋涉,而是两个人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