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子年少气盛，总有些意气风发，幻想着改变世界，迟早贻笑大方，楼家主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陈素香笑道。
她看出楼长安似乎对此事，有些不高兴。
“况且，先不论此文对错如何，至少如今天鹤已经名声在外，不是吗？”
“武者争利，文人求名，没有错。”
“就算错了，最后这个责任，我来担着。”
轻描淡写几句话。
就令楼长安无法反驳。
陈素香都说她来担着。
哪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素香可不是普通的私塾先生，而是凡俗知名的文道大儒。
一旦她站出来揽下所有。
即便是修仙界势力，也要斟酌一下强行打杀她的后果。
毕竟凡人地位虽低，但没有人会蠢到与所有凡人为敌。
“那便好。”
楼长安点头，就告辞离去。
他本来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而是想证实一下，这篇《文心启仙帖》到底是不是陈素香授意所撰的，如今看来自己猜测得不错，这番惊艳言论，与陈素香脱不了干系，更何况那首《临江仙》，没有陈素香的点头，即便是陈古田也不敢亲自使用。
“楼家主留步。”
陈素香见楼长安匆匆而来，匆匆想走。
连忙出声喊道。
“何事？”
“楼家主……最近为何没有写诗词了？”
陈素香目带期待地问道。
原来是为了此事。
楼长安笑道：“我近来确有写了几首上不了台面的小诗，不过留在书房中，明日我让人送过来吧。”
“多谢楼家主！”
陈素香顿时激动起来。
第二日一早，书院刚开门。
洪琳就过来了：“见过陈师，这是家主让我送过来的。”
随即递上一张青色纸笺。
等洪琳走后，陈素香迫不及待就翻开纸笺。
纸笺崭新，上面的墨迹甚至尚未干透。
一看便是刚刚才写下的。
仔细一看，陈素香表情变得无比震动。
原本她以为，楼长安写一首小诗送来。
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有七八首。
不仅有诗，还有词。
无一不是心思细腻之作！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好好！太好了！
英雄落寞，气慨不改！
但是……项羽是谁呢？
莫非是修仙界某个大能？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
读到这里。
陈素香的玉手，忍不住微微颤斗。
天底下，竟有如此才艳之人？
再继续看下一首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好词！
陈素香不顾学生们的问礼。
快步走入书屋，关门坐下。
放纸笺于案上，接着品读。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愣住了。
这些诗词，荡气回肠，惊艳流芳！
随便拿一首扔入凡俗中，必然会脍炙人口，流传甚久！
可是……楼家主一个男人。
为何写出这般凄美言情诗词？
太细腻了。
这些诗词的风格，与上次的《临江仙》截然不同，一字一句，皆带着女子温婉慵懒的气息，令人如痴如醉，陈素香也是女人，她非常敏感地觉得，这些诗词应该是女子所作！
她太喜欢了。
作为在文道上有着高深造诣的陈素香。
一眼就能断定，这些诗词的质量，远超当世任何一个文人的水平。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如此……妙哉……太妙了。
陈素香呆坐半晌，喃喃道：“终于凑够了。”
这些诗词，加之之前楼长安所赠的其他几首。
完全可以出一本诗词文集。
这些诗词若是流传出去。
定能让一众普男信女，迷得死去活来。
……
随后的半年里。
灵阳郡中，陆续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
他们都是从外地来的文人，被《文心启仙帖》所感染。
然后不辞万里来灵阳郡，查找楼天鹤谈文论道。
在此界，凡人挣钱的能力，非常有限。
有的人在途中，消耗了半生积蓄。
只能在长乐赌坊附近的街道边露宿。
甚至还有许多人死在路上，或毁于妖兽，或毁于劫修。
楼天鹤日夜接待，精疲力竭。
他找到了父亲：“爹，我想筹建一个书院，安置这些人。”
这些天来，他与外地来的文人代表。
多次商议如何将《文心启仙帖》加大力度推广出去。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那便是，从外地来的这些凡人，如今已经接近数百人了。
而且看样子，后续还会不断有人来。
虽然他们当中某些人，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但绝大多数人还处于流浪状态，露宿街头。
若不把他们安置妥当，谈何发展？
所以经过多次商讨，楼天鹤与几个文人代表决定，开办一家书院，安顿这些凡人，然后再想办法生育人读书，收取一些学费，反馈给他们，让他们得以保持生计。
在温饱解决得基础上，再去谈如何改变思维。
不过在书院办成之前。
这数百号人吃饭是个大问题。
这是大事，楼天鹤必须得与父亲商量。
“爹，他们都是来投靠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街头。”
楼长安挥了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学堂尽量办在郡外。”
凡人在郊区居住，是许多仙郡不成文的规矩。
毕竟郡内灵气充足，凡人就算身无灵根，也会让修士们心有芥蒂，住在城外，敌意自然能减少许多。
许多修仙家族的凡人子弟。
发展到了一定数量后。
都会在城外某处定居，世代耕田，种植普通麦子大米，自给自足。
久而久之，甚至会形成凡俗镇子。
有的家族人口众多，且流传久远。
一个姓氏的族人，甚至占据了几个镇子。
楼长安也有此计划，所以他让楼天鹤在郡外选址，以后这些地方，就有很大概率成为楼氏凡俗子弟的凄息地。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选个好地方？”
凡人讲究风水。
选址建宅修堂，皆有凶吉之说。
楼天鹤摇了摇头：“不必。”
陈古田他们几个，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还要找什么人来看风水？
得到父亲的允可后。
楼天鹤当即命陈古田等人。
外出查找合适的场所建堂。
经过数日的堪舆，地址选择在郡外南面一个叫“枫白山”的小山上。
此处地势较高，布局大气，符合阴阳风水的宝地之说。
楼天鹤动用了赌坊的一些资金。
请了数支木匠队。
建屋搭堂，各式学殿，还有住舍。
由于建筑规模大，数量非常多。
花了将近大半年时间，才终于竣工落成。
“以后这里就是文人授课、论道、居住、谋策之处。”
楼天鹤一言定调，给学堂起了个名字。
“就叫青云书院吧。”
“我辈凡人，虽无灵根，却有青云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