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重刑犯区的石壁渗着湿冷的寒气，铁栅后的牢房里，玄甲组织原文书监丞王怀安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左臂衣袖空荡荡的——那是他试图自尽时咬断的，此刻伤口虽已包扎，却仍有暗红血迹渗出，混着身上的污垢，显得狼狈不堪。
武少站在铁栅外，手中捏着一枚刻有“玄甲”二字的铜制令牌，正是从王怀安住处搜出的：“王怀安，你身为玄甲组织文书监丞，掌管所有情报往来与资金账目，张承宗已伏法，裴炎、韦温尽数落网，你还想顽抗到何时？”
王怀安垂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脸颊，声音嘶哑如破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行事？”秦峰上前一步，将一叠卷宗摔在牢房的石地上，“这是从你密室搜出的加密账簿，上面记载着玄甲组织与各地官员的利益往来，还有‘影阁’的资金拨付记录——你敢说这也是奉命行事，却不知背后主使？”
柳清晏捧着一盏青铜灯，灯光照亮王怀安惊恐的眼神：“王监丞，你妻女已被妥善安置在城郊别院，只要你如实招供影阁的线索，天后已许诺免你妻女连坐之罪，还会赐下良田百亩，让她们安稳度日。但若你执意隐瞒，不仅你难逃凌迟之刑，你的妻女也将被流放三千里，终生为奴。”
这句话戳中了王怀安的软肋，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影阁……影阁不是我能招惹的，我说了，我们全家都活不成！”
“你现在不说，才是真的活不成。”武少语气冰冷，“张承宗到死都不知道，他不过是影阁的一枚棋子。裴炎、韦温背后，也有影阁的影子。你以为影阁会为了一个已落网的文书监丞，冒险救你？他们只会杀人灭口。”
他顿了顿，将一枚沾着血渍的玉佩扔到王怀安面前：“这是从刺杀李瑾的刺客身上搜出的，与你密室中藏着的影阁信物一模一样。影阁早已为你准备好了‘后路’——一旦你暴露，这枚玉佩就会成为指证你为主谋的‘证据’，你的妻女也会被他们悄无声息地除掉，永绝后患。”
王怀安看着那枚玉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清楚影阁的手段，当年玄甲组织有个分舵主试图脱离，不到三日，全家便葬身火海，连尸骨都未能辨认。此刻武少的话，恰好印证了他心中的恐惧。
“我说……我说！”王怀安突然嘶吼起来，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影阁是一个秘密组织，存在了几十年，成员遍布朝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地方小吏。他们的目的，是操控朝政，扶持傀儡皇帝，最终掌控天下！”
柳清晏迅速拿出纸笔，记录下他的每一句话：“影阁的首领是谁？核心成员有哪些？”
“我不知道首领是谁！”王怀安摇头，眼神中满是惶恐，“影阁内部等级森严，只有最高层才能接触到首领，我们都称呼他为‘掌灯人’。核心成员各有代号，我只知道其中几个——‘青雀’‘玄蛇’‘白狐’，他们分别潜伏在吏部、刑部和后宫，具体身份我不清楚。”
“张承宗与影阁是什么关系？”武少追问。
“张承宗的父亲张达，本就是影阁外围成员。”王怀安喘着粗气，“当年张达被裴炎陷害，其实是影阁的安排——他们需要一个理由，让张承宗对李贤和朝廷心怀怨恨，从而利用他组建玄甲组织，铲除李贤残余势力，同时积累力量，为影阁日后的行动做铺垫。裴炎也是影阁成员，他的代号是‘老鸦’。”
秦峰眉头紧锁：“那《武周秘录》呢？影阁为何如此在意这本秘录？”
“秘录里藏着影阁的命脉！”王怀安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敬畏，“当年李贤太子察觉到影阁的存在，暗中收集证据，记录在《武周秘录》的核心卷册里，包括影阁早期的成员名单、作案手法，还有‘掌灯人’的一个关键特征。影阁一直想毁掉这本秘录，只是找不到藏匿之处，直到张承宗意外发现了秘录的下落。”
武少心中一凛：“所以张承宗修复秘录，并非为了昭雪冤屈，而是为了要挟影阁？”
“是也不是。”王怀安苦笑，“张承宗想利用秘录核心的线索，找到‘掌灯人’，取而代之。但他没想到，影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他认罪伏法，看似是我们破案，实则是影阁借我们的手，除掉了这个野心勃勃的棋子。”
就在此时，天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国史馆校尉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武将军！不好了！国史馆失窃了！《武周秘录》的核心卷册——第三卷‘影阁秘闻’不见了！”
“什么？”三人同时惊呼出声，武少猛地抓住铁栅，眼神锐利如刀，“怎么回事？国史馆戒备森严，怎么会失窃？”
“半个时辰前，负责看守秘录的侍卫突然晕倒，等我们发现时，存放秘录的暗格已被打开，里面的第三卷不翼而飞！”校尉急声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无损，只有暗格的锁被人用特制工具打开，地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异香，像是西域的‘醉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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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晏脸色凝重：“醉魂香无色无味，吸入片刻便会昏迷，且药效过后无迹可寻，是江湖上顶尖刺客常用的迷药。看来是影阁的人动手了，他们知道王怀安可能招供，所以抢先一步偷走了秘录核心。”
王怀安听到这话，身体一软，瘫倒在刑架上：“完了……他们得手了……‘掌灯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武少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秦峰，立刻带人封锁长安城门，严查所有出城人员，尤其是携带书卷或可疑包裹的人！柳清晏，随我去国史馆勘察现场，务必找到蛛丝马迹！”
“是！”两人齐声领命。
武少临走前，看向牢房里的王怀安，语气冰冷：“你若想保命，就好好回想影阁的所有细节，包括你见过的代号成员的特征、资金往来的规律，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救你一命。”
国史馆内，烛火通明，存放《武周秘录》的阁楼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阁楼中央的书架前，几名侍卫仍躺在地上，面色安详，显然是中了醉魂香。暗格位于书架底部，由整块紫檀木打造，暗锁上有细微的划痕，显然是被高手用细针之类的工具撬开的。
柳清晏蹲下身，仔细观察暗格内部，指尖沾了一点残留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除了醉魂香，还有一丝极淡的龙涎香气味。龙涎香名贵异常，寻常人根本用不起，且此物多为宫廷或王公贵族所用。”
武少环顾四周，阁楼的窗户紧闭，窗闩完好，墙壁上没有攀爬的痕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国史馆，避开巡逻侍卫，还能精准找到暗格位置，此人要么是国史馆内部人员，要么是对国史馆布局了如指掌的人。”
他走到书架前，看着上面整齐排列的史书，突然发现其中一本《隋书》的摆放角度有些歪斜，抽出来一看，书页间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秘录已取，影阁不灭，冤案不止。”
字迹飘逸，却带着一丝阴狠。武少捏着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是挑衅，也是警告。影阁的人就在长安，而且离我们很近。”
柳清晏接过纸条，仔细观察字迹：“这字迹刻意模仿了王羲之的风格，但笔锋处有细微的颤抖，像是左撇子写的。另外，朱砂的质地很特殊，里面混合了极细的金粉，是只有内府才能烧制的御用品。”
“内府御用品，左撇子，熟悉国史馆布局，身上带有龙涎香……”武少将线索串联起来，眉头紧锁，“符合这些特征的人，在长安城内不会太多。”
就在此时，秦峰派人传来消息：“将军，城门处并未发现携带可疑书卷的人员，但在西市的一家当铺里，发现了一枚与刺客身上相同的‘韦’字刀鞘，当铺老板说，是半个时辰前一名蒙面人抵押的，换取了大量黄金。”
武少眼神一凝：“看来影阁的人故意留下刀鞘，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秘录核心早已被他们藏在了长安城内。”
柳清晏收起纸条，语气凝重：“秘录核心里有识别‘掌灯人’的关键线索，影阁绝不会轻易带出长安。他们现在最可能做的，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解读线索，然后除掉所有可能威胁到‘掌灯人’的人。”
武少看向窗外，夜色渐浓，长安城内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却不知其中隐藏着多少阴谋与杀机。他知道，影阁的反击已经开始，而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王怀安口中的零星线索，以及失窃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
“立刻回天牢，继续审讯王怀安！”武少沉声道，“我们必须在影阁动手之前，找到更多关于‘掌灯人’和核心成员的线索，否则，不仅秘录核心再也找不回来，还会有更多人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