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玄武巷深处,废弃染坊的木门早已腐朽,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扬起漫天尘埃。巷外车水马龙,巷内却死寂得只剩风声,墙角爬满蛛网,染缸里凝固的染料发黑结块,散发着霉味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息。
武少四人乔装成走货的商贩,苏凝霜握着“狄府秘探”令牌走在最前,指尖划过染缸边缘的刻痕——那是狄公书信中约定的暗号,三道横痕加一道竖线,代表“安全抵达”。
“有人吗?”苏凝霜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话音刚落,染坊后院的柴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窜了出来,手中短刀直指几人咽喉。
“止步!暗号何在?”黑影声音沙哑,眼神警惕如鹰,看清苏凝霜手中的令牌后,刀刃才缓缓收回,“是狄公的人?”
“正是。”武少上前一步,亮出令牌背面的“清风”二字,“我等奉狄公遗命而来,特来联络暗探,追查影阁踪迹。”
黑影松了口气,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在下赵六,是‘清风’暗探的联络人。狄公仙逝后,我们一直潜伏在此,等候指令。杨墨最近在玄武巷活动频繁,染坊周围布满了他的眼线,你们能进来实属不易。”
赵六引着四人进入柴房,掀开墙角的石板,露出一条狭窄的地道:“随我来,里面才是真正的联络点。”
地道内潮湿阴暗,仅靠壁上的油灯照明,走了约百来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墙上挂满了洛阳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红点都是影阁的据点。”赵六指着地图,“杨墨逃到洛阳后,召集了三十余名前朝旧部,大多是当年隋宫的侍卫、工匠和官员后裔。他们以玄武巷为中心,控制了邙山的忘忧草种植园和城西的墨山石窟。”
宋小七突然注意到桌案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页,捡起一看,上面的字迹与《武周秘录》如出一辙,只是残缺不全:“武大哥,你看这是不是秘录残页?”
武少接过残页,与柳清晏一同查看。残页上的朱砂字迹混合着金粉,正是杨墨的笔迹,内容断断续续:“墨山石窟……隋室秘道……玄甲老巢……秘录核心……藏于……龙形玉佩……”
“是秘录核心的残页!”柳清晏眼中闪过精光,“看来杨墨在解读秘录核心时,不小心撕裂了部分页角,被暗探捡到了。残页上提到的墨山石窟,应该就是玄甲组织的老巢。”
赵六补充道:“墨山石窟在洛阳城西五十里,是前朝遗留的军事要塞,内部结构复杂,布满了机关陷阱。杨墨将玄甲老巢设在此处,既隐蔽又易守难攻,还能通过石窟内的隋室秘道,直达洛阳城内的多个据点。”
“龙形玉佩?”苏凝霜眉头微皱,“难道秘录核心被藏在了一枚龙形玉佩里?”
武少想起杨墨留下的那枚刻有“杨”字的玉佩:“杨墨手中有一枚前朝皇室玉佩,或许就是这枚龙形玉佩。但残页上说‘藏于龙形玉佩’,可能是指秘录核心的线索刻在玉佩上,或是玉佩能打开石窟内的某个密室。”
宋小七用指尖沾了点残页上的墨渍,放在鼻尖轻嗅:“这墨渍里除了龙涎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硫磺味。墨山石窟附近有硫磺矿,说明残页是在石窟内书写的,进一步证实了那里是玄甲老巢。”
柳清晏走到地图前,指着墨山石窟的位置:“你们看,墨山石窟与邙山忘忧草种植园相距不过十里,正好形成掎角之势。杨墨既可以在石窟内指挥行动,又能掌控‘牵机引’的药材来源,可谓一举两得。”
就在此时,地道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赵六脸色一变:“是警戒信号!有人闯进来了!”
苏凝霜立刻拔出长剑,眼神锐利:“是影阁的人?”
“大概率是杨墨的亲信,他们一直监控着染坊。”赵六迅速熄灭油灯,石室瞬间陷入黑暗,“快,从密道走!密道直通玄武巷外的树林,我来断后!”
武少当机立断:“清晏、小七跟我走,凝霜协助赵六断后!切记,不可恋战,我们在城外破庙汇合!”
“明白!”苏凝霜应道,与赵六一同冲向地道入口。
武少三人借着微弱的光线,沿着另一侧的密道快速移动。密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行,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布满碎石。宋小七不小心撞到石壁,发出一声轻响,武少立刻示意他噤声:“小心,密道可能也有机关。”
柳清晏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试探着前方的地面:“狄公的暗探应该不会在密道设致命机关,但可能有警示陷阱。”
果然,银针刚接触到前方的一块石板,石板突然下沉,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后密道顶部落下几块碎石。武少拉着两人快步绕过石板,继续前行:“快,警示信号已经发出,影阁的人很快会追来。”
密道尽头是一扇隐蔽的石门,武少用力推开,外面正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三人刚钻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苏凝霜的长剑破空声与敌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凝霜她……”宋小七面露担忧。
“相信她。”武少沉声道,“凝霜武功高强,赵六熟悉地形,他们会安全撤离。我们先去破庙等候,若日落前他们未到,再设法营救。”
三人刚走到树林边缘,就看到几名黑衣人手举火把,朝着密道出口的方向搜来。苏凝霜一袭红衣在火光中格外显眼,她一剑逼退两名黑衣人,高声喊道:“武少,快走!我随后就到!”
武少不再犹豫,带着柳清晏和宋小七迅速撤离,消失在树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城外破庙。破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着天光,神像倾颓在地。武少安排宋小七警戒,自己与柳清晏整理残页和地图,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残页上还有一行模糊的字迹。”柳清晏用指尖擦拭着残页边缘,“像是‘月圆之夜,开启秘道’。今天是十四,明日就是月圆之夜,杨墨可能要在明日开启隋室秘道,执行某项计划。”
宋小七突然指着残页上的一个符号:“武大哥,这个符号我在狄公的医书里见过,是‘隋室宝库’的标记!难道秘录核心不仅藏着影阁的罪证,还指向了前朝的宝库?”
“有可能。”武少眼神凝重,“杨墨复辟隋朝,需要大量资金和兵器,隋室宝库正是他急需的。秘录核心里或许不仅有影阁的线索,还有宝库的位置和开启方法——这才是他势在必得的原因。”
就在此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轻响,苏凝霜提着长剑走了进来,衣摆上沾着血迹:“放心,我没事。赵六已经安全撤离,他传来消息,杨墨确实在准备明日月圆之夜的行动,似乎要开启墨山石窟的隋室秘道,前往寻找隋室宝库。”
“果然如此。”武少站起身,“明日月圆之夜,就是我们潜入墨山石窟,夺取秘录核心,捣毁玄甲老巢的最佳时机。”
柳清晏补充道:“墨山石窟内机关密布,且有玄甲组织的死士守卫,硬闯不可行。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利用暗探提供的情报,避开守卫,找到秘道入口。”
苏凝霜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这是赵六绘制的墨山石窟外围地图。石窟有两个入口,正门由重兵把守,侧门隐蔽在山壁下,只有少数人知道。我们可以从侧门潜入,直达隋室秘道的入口。”
宋小七拍了拍背上的仵作工具箱:“我带了撬锁工具和破机关的器械,还根据狄公医书里的记载,制作了检测‘牵机引’毒素的针灸针。若遇到影阁成员,或许能通过毒素印记辨认出来。”
武少看着三人,眼中满是欣慰:“有你们在,何惧影阁?明日黄昏,我们在墨山脚下汇合,潜入石窟。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夺取秘录核心,揭露杨墨的阴谋,并非硬拼。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再做打算。”
四人围坐在破庙的石桌旁,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研究着地图和残页,制定着明日的行动方案。破庙外,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而墨山方向的云层越来越厚,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武少握紧手中的秘录残页,心中默念:“狄公,明日,我们就将为你复仇,为大唐除害!”
夜色渐浓,破庙内的灯火摇曳,四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出坚定的轮廓。一场围绕着隋室秘道、宝库与秘录核心的终极较量,即将在墨山石窟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