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算是跪着，百官的脑袋也忍不住抬了起来，纷纷注视着台上的李言。
明镜司首席掌镜使，这便是一把手！
李大总管，竟兼任了这等重要的职位。
如此说来，沈庭下台处死，就是他的手笔？
这下子，百官心中许多人皆是一阵寒意。
陛下的旨意都还没公布的，就已经弄死了一个工部尚书。
现在正式上位了，这还了得？
百官纷纷噤声不言，洛清然心头得意，“既然众爱卿都催着朕纳妃，此事便也让他来办吧。”
“李爱卿，你可愿意？”
李言立刻作揖，“臣惶恐，微臣领旨！”
洛清然拿起惊堂木一拍，起身扭头就走，“今日就到这吧，退朝。”
李言直起身子，“退朝——”
然后连忙屁颠屁颠跟过去。
身后，百官面面相觑，皆是感觉到了心头仿佛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宫中。
洛清然和李言一前一后，一直到了没人处，洛清然回头又揪住了李言的袖子。
“你刚才可都听见了！裴贵妃和宸妃那边，你可得上点心！没事就多过去走走！”
说着，洛清然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异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要是不太行，就去找几个方子补补！”
李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话！”
“什么叫，我要是不太行？”
“那老牛耕地，你不能全怪老牛吧，万一是地不好呢？”
李言说着凑近，“这要是换了陛下，指定不出三日，那就是蒂落瓜熟！”
洛清然抬手就把李言推开，“滚！朕罚你，今夜给我去昭仁宫，天不亮不许停下！”
李言大开眼界，“不是陛下，你管这叫惩罚？”
洛清然瞪了他一眼，转身又气呼呼走出去。
李言跟在屁股后，“可是陛下，臣停了还是没停，您怎么能知道，难不成您要在外面听着动静？”
“放肆！”洛清然腾的脸色绯红。
李言一笑，低下头没再说下去。
洛清然轻哼，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明镜司。
这个时辰了，竟然还能远远瞧见那边仍旧在施工。
“这董豫倒是殷勤，这么看来，你的明镜司不会等多久了。”
李言顺着目光看去，少许的沉默过后，眼神逐渐变得悠长。
“陛下，纳妃一事，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洛清然扭头，“你怎么看？”
李言想了想，“郭尚书家中可有适龄女子？”
洛清然点头，“和朕想到一块去了，郭尚书膝下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排行第三，如今正是婚配的年纪。
“这两年朝中混乱，郭尚书未曾急着将女儿嫁出去，现在倒是成了我们的机会。只不过，朕看郭尚书，未必会愿意啊。”
李言眼神微眯，“陛下开口，此乃天意，岂可随他个人意愿？既然在朝中做官，就该有这样的觉悟，身为尚书的子女，也当有这样的觉悟。”
洛清然微微有了笑容，“你小子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中听了，你可别给朕变成了奸臣佞臣，朕可是实在不想杀你。”
李言莫名其妙，“臣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变成了谄媚之言了？陛下要想听难听的，那臣也不是不能说，为了陛下，这刀山火海臣就闯上一闯！”
洛清然瞪眼，“那你还是别说了。郭尚书那边，你有办法？”
李言摇头，“现在臣可不敢说，待臣先去接触一下吧。”
洛清然点头，“所有进宫的嫔妃，底细务必都要查清楚，这一点你要记下。”
“臣明白。”
转眼回了养心殿，李言直接开始请旨。
“陛下，臣要请一道旨意。”
洛清然神色肃然，“是户部尚书的事？”
李言点头，“赵瑾的罪证臣已经搜集完毕，趁着明镜司还没有建成，臣请命现在就把他抓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要关进天牢，我们直接把人关进刑部。”
话音落下，洛清然等了半天，见李言没有其他言语，不禁愕然，“没了？”
李言点头，“没了。”
洛清然，“就没有其他安排？”
李言想了想，脸上浮现笑意。
“陛下，此乃阳谋也。”
“先有沈庭不声不响掉了脑袋，后有赵瑾进了刑部的地盘。”
“不管是赵瑾，还是刑部尚书梁路，朝中百官都知道，他们都是丞相的人，你说此事老丞相他这么办？”
“臣这边有证据揣在怀里，他梁路要是敢护着，那就是包庇，最差也是个失职，而他要是不护着，那就是他丞相拿刀砍自己人。”
“不论他怎么选，这一波他都是血亏的，我们胜就胜在，臣已经提前把证据查出来了。”
洛清然略微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李言只说了三两句，她就已经全都反应过来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仍旧有些感叹李言的才智。
李言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又是成长在军营之中，却对政事能有这般见解。
难不成，这个就是天资？
洛清然直接找来了空白圣旨开始书写。
“明镜司即将建成，有空去一趟尚衣局，是时候建立正式的规制体系了，以后你也不必穿一身太监服在朕跟前晃悠。”
“你身为首席掌镜使，这事就你自己亲自办，然后去吏部记录一下各级职，不必给他们报得具体，只有职称就可以了。”
“微臣明白。”
白日青天，李言揣着圣旨，但没有直接去城防军部。
抄家这种事，还是要晚上来的刺激。
且白天城中百姓众多，街上也容易冲撞。
从马车上下来，李言抬头瞧了瞧。
定国侯府。
郭泰不止是兵部尚书，同时身具爵位，是老皇帝封下的镇国侯，世袭罔替。
门前有侍卫，小小侍卫当然还不认识他，李言开口，“去跟侯爷说，李青来访。”
虽然不认识，但李青穿着太监服，一看就是宫里来的，侍卫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小侍卫从里面出来，躬身伸手，“李大人请！侯爷在里面等您。”
李言见状微微挑眉，再度抬眼瞧了瞧牌匾上的定国侯府四个大字。
不愧是郭泰啊，都不出来迎老子，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