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
李言抬眼,“那昔日的将军府呢?”
路颜曦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话,是替陛下问的?”
李言,“我现在是李青,不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
路颜曦听懂了。
“将军府,也是忠臣。”
李言眼神平淡,“将军府是先皇定下的叛军,是乱臣贼子,是谋逆的反贼,你竟说他们是忠臣。”
路颜曦显得不以为然,“是又如何,你说了,你现在是李青。”
李言轻笑,“是,不管今晚我们说过什么,我不会告发你,所以你何以敢这么说,你有证据?”
路颜曦唇角扬起少许弧度,只是这不着痕迹的浅笑,仍旧是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有没有证据又如何呢?我一介女儿身,不过是这宫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妃子,莫说是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我也做不了什么。”
李言心头长呼了一口气。
有情绪了!这个就是突破口!
李言目光灼灼,“但我可以!你做不了的事,本官能做!”
路颜曦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了。
她仔细盯着李言,仔仔细细欲把李言瞧个清楚。
“你要给将军府翻案?”
李言见状拿起了茶杯,轻嗅了一下其中的芬芳。
“想当初,本官刚刚任职,朝中的郭老将军就是因此才重新有了希望。”
“陛下已经应允了,此事可任由本官去查,只要我能查得到,将军府的案子就能翻。”
路颜曦瞳孔有些震动。
她并不怀疑郭泰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一问便知。
但她一时想不通,为何李言要给将军府翻案。
“你是将军府的旧人?”
李言抬眼,“娘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娘娘何以认定将军府是被冤枉的。”
路颜曦不假思索,“顾家上位,顾冉修成了新任统帅,结果就是答案。我没有证据,但你只要按这个方向去查就会有眉目,这是我的建议。”
“至于将军府,他们李家世代忠良,比起北境和西北,他们李家比我们更加忠臣。”
李言心中有些思忖。
其实路颜曦说的,也是他心中的方向,但仅仅只是一个方向而已。
路颜曦居然这般笃定。
“那你呢?你一样姓李,莫非你是将军府遗落的近亲?”
李言回神,摇头一笑。
“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娘娘只需记得,我是将军府的旧人。
路颜曦眼神隐有了些变化,那似乎是一种同情,但也透着一股悲哀。
“将军府满门被斩,此事天下动荡,连北境和西北都因此受了影响,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朝令下,便是满门的死期。”
“你若真能翻案,对我大景来说,实是幸事。”
李言微微叹气,“我安能不知啊?”
“我虽入朝尚短,底蕴还是有些,但把手伸进东南军区,目前还是不够的,我需要时间。”
路颜曦眼神明亮,“总会有那一天的,这世上还能有人记着将军府,还能有人奋力地为他们翻案,这已经足矣令天下将门欣慰了。”
“只要你此举的意图被天下将门知晓,届时自有诸多武人会成为你的助力。”
李言浅笑,“娘娘会对此事如此上心,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娘娘瞧着好似天上仙,实则心中亦有热忱。”
路颜曦神情一顿,倏地错开了目光。
“我毕竟自小在将门中长大,我的父族扎根西北,我因此见过许多西北地区的将领,连路统领我都是见过的,算起来我是要叫他一声大伯的。”
“我的母族又在北境,我的母亲同样出身将门,我虽未见过北境统领,但也接触过许多的北境统领,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李言一时心中感慨。
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许多原身记忆里的画面。
“说的是啊,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境外的蛮夷都没让他们丢了性命,却要死在境内的腌臜勾当里。”
“凭什么?”
路颜曦抬眼,“你在东南军区长大吗?”
李言点头,“虽然没去过北方,但同为军区,想来我们长大的环境相差不多。”
路颜曦神色恍然,“难怪你会选择翻案,你也是在那片土地上长大的。”
李言眼神里燃起了火热。
“以往我们在朝堂中毫无根基,但现在有我李青在了,明镜司会将那些龌龊的勾当翻出来摆在阳光下。”
“再加上,现在还有你。”
路颜曦眼神错愕,“还有我?”
李言忽而伸手放在了路颜曦的手上,“你可想更进一步!”
路颜曦身子微颤。
下意识的垂下目光,但只一瞬,便生生忍住了缩回手的冲动。
“你这话,何意?”
李言手中加了些力道,“今晚过后,你便是新的贵妃,后宫的事物都将转交到你的手上。”
“虽然名为贵妃,可执掌后宫,这是谁的权利?”
路颜曦忽而眼神凝固,“你要推我当皇后?”
李言轻笑起身,缓缓踱步到了路颜曦的背后,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上。
“贵妃已经近在咫尺了,皇后还会远吗?以你的背景,坐得住这个位置。”
路颜曦身子有些僵硬。
李言继续开口,“皇后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做的,裴贵妃虽然比你更早成为贵妃,但她的背景,想当皇后是千难万难。”
“但你可以。”
几句话的时间,路颜曦僵硬的身子,已经渐渐软了下来,轻轻靠在了李言的身上。
李言一笑,弯腰伏在了路颜曦的耳畔,轻轻呼出的热气刚好落在她的耳根。
“我会帮你的。”
话落之时,李言的唇瓣自然而然含住了那粉嫩的耳垂。
路颜曦的脸上,悄然升起了一抹红晕。
天色渐渐有了变亮的感觉了。
时至今日,除了洛清然,这还是李言最为上心的一次。
破冰,拉近,共鸣,推进。
李言觉着自己快成情感大师了。
打从见到路颜曦,她便是一副仙子俯视人间的感觉。
这或许非她本意,她的性子便是如此。
李言当然可以凭借一道圣旨,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拉上床榻。
但李言不喜欢。
他非要她心甘情愿地与他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