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府前
“熊刺史,罗长史,卢司马…”
消瘦了许多的苏无名在与卢凌风三人说话。
一旁,裴喜君望着新赁的宅子,紧挨着司马府,惊喜得不敢相信,“阿弟,你真租下了?”
“当然,阿姊莫忘了付我一半赁金。”裴安点头,又迅速转开话题,道,“此后,我三五日回来一趟,阿姊,家中全仰仗你照料了。”
“放心,我定为你打理得妥妥当当。”裴喜君满脸笑意,重重点头。
裴安行礼拜谢。
起身后,看向薛环,道,“薛环,阿姊的安危,你须多上心。”
“是,郎君。”
薛环挺直腰背,郑重答道。
他看着裴安,欲言又止。
见状,裴安笑道,“我知你心中所想,放心,我会为你与卢司马说请,玉成此事。”
谁料,薛环摇了摇头,道,“郎君,我想向你学习弓射。”
“弓射?”裴安错愕了瞬,道,“我是有心教你,实没什么可教,弓射,唯苦练尔。”
“你既有此心,阿姊。”
裴喜君点头,看向薛环,道,“薛环,待会儿我便领你去置弓、箭。”
“诶。”费鸡师出声,道,“小薛环,你莫以为裴小子箭射得厉害,全靠苦练,弓射更须天赋。如文网 吾错内容”
“苦练弓射会消磨你大把光阴,实为下策,继续打熬身体,练习拳脚,待拜师后,与卢凌风学习刀法、枪法,才是正理。”
薛环闻言,稍作思索,果断道,“小姐,郎君,是薛环好高骛远,弓射,我便不学了。”
裴安点点头,对费鸡师道,“鸡师公,橘县多瘴气,没你在身边,我实在不安心啊。”
后者脖子一缩,连忙撇过半边身子,“诶,南州有老少相携,卢凌风每日买我一只与我,望宾楼的酒更是美味,我在此逍遥的很,为何同你去那苦瘴之地?嗯嗯,不去,不去。”
他连连摇头。
“行吧。”
见状,裴安莞尔。
他退了半步,向三人行礼,“安这就走了。”
裴喜君虚扶了扶,关切道,“阿弟,万事小心。”
“郎君珍重。”薛环还礼道。
费鸡师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条折纸,道,“裴小子,我人不同你去,这方子送与你。”
“此方祛湿化浊,避秽解毒,你此去橘县,或有大用。”
“多谢鸡师公。”
“诶,谢甚么?对了,那鹫若破壳,定派人告知与我。”
“届时鸡师公要亲来橘县看这幼鹫?”
“这…再说,再说。”
“…”
橘县
赶了小半日山路,总算在落日前赶到县廨。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裴安随苏无名入正厅拜见县令,也见到县丞。
闲叙了会,之后雷县令做东。
拜见上官,酒宴,老一套的流程了。
“竟是裴侍郎的侄儿,我敬郎君一杯。”
“我也敬郎君一杯。”
“…”
快入夜时,宴席散场。
苏无名与裴安走路散酒气。
苏谦轻驾马车,跟在二人身后。
“无恙,你是大族子弟,这样的交际,是否不习惯?”
苏无名问向裴安。
裴安笑地摇头,“怎会?世事洞明皆学问。”
“世事洞明皆学问…”苏无名陷入沉吟。
品了好一会,他目光炯炯看向裴安,“好句,好句!”
又叹道,“可惜,是残句。”
裴安不语。
苏无名敛起叹惜,正色道,“入城时,我观这橘县,营生艰难,民生凋敝,一条街竟空置大半铺子。”
“无恙,我在橘县理案,你当多多观摩,家长里短欲处置妥当也十分不易啊。”
“是,苏师。”
翌日
县廨西厅
“竟如此多奸杀案。”
苏无名面色凝重。
他预判旧案会多。
却不想这么多的人命案。
老耆长与仵作又抱来许多案卷。
苏无名微微点头,不无促狭道,“我大概知晓前任县尉为何干不下去。”
老耆长脸色一僵,有些不好意思,道,“自去年冬天至今,已有十数名女子被害,且皆被割去头颅。”
“前任县尉在时,也曾领我等探查,将整个橘县搜了一遍,却始终搜不到凶犯的藏身之处。”
“且其在夜间作案,行踪飘忽不定,以至有人说,是…是白发厉鬼害人,故而…”
仵作接过话,道,“故而前任县尉说,若人犯案,可抓,若厉鬼害人,就不好抓了。”
“妄言!”苏无名抬眼,训斥了句,“休再提这鬼神之说。”
又问道,“听闻橘县四十年前有一桩诡案,案卷可在其中?”
老耆长与仵作对视了眼,上前道,“县尉,那案极其可怖,且已过了四十年…”
“将案卷拿来。”苏无名打断他的话,坚定道。
待老耆长和仵作走后,苏无名问向一旁裴安,“你如何看?”
裴安知其所指,想了想,道,“听老耆长所言,这凶犯是连续作案,夜间害人。”
“如橘县这般的小县城,夜禁巡查当由县尉、坊正、保长等负责。”
“若巡查妥当,这凶犯仍屡屡得手,或这人极擅轻身提纵之术,或这城内有地道、暗道供其躲藏换装,骗过巡查人员。”
“狄公手录中记载,鬼市就有许多暗道,一些人借之神出鬼没,难寻踪迹。”
他顿了顿,最后道,“当然,不排除凶犯非橘县中人,若如此,只怕有内贼接应。”
苏无名继续问道,“你以为该如何下手?”
“当先仔细查阅卷宗,分析凶犯犯案规律;查询此前夜禁巡查记录,加强夜禁巡查;问明橘县周遭匪况,召集团结兵,出城剿匪。”
裴安回道。
苏无名点点头,“剿匪先放一放,此正值春忙,召集团结兵,恐误了农事。”
“你去寻老耆长,问清案发以来的夜巡情况。”
“是。”
裴安领命离开。
县廨前
“郎君,橘县共一名坊正,七名保长,皆在此。”
老耆长介绍道。
又向八人介绍道,“这是新任苏县尉学生裴郎君,代县尉问你们话,你等须如实回答!”
“是。”八人齐齐点头。
裴安也不啰嗦,直奔夜禁巡查。
“禀郎君,橘县夜禁巡查从一更三刻开始,至五更三刻解除,每次巡查都有记录。”
坊正答道。
“果真城中各处都巡查到了?”裴安肃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