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之言,我兄长是遭人杀害?”
冷籍爆冲,一把揪住卢凌风的袍领。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哎,这…”
罗长史傻眼。
何以至此啊?
熊千年哼了声,脸一板,道,“冷籍,卢兄是南州司马,也兼本州司法参军,州中刑案,皆可过问。”
“我敬重你南州四子声望,也知你南州四子情谊深厚,念你事出有因,此次不与你计较。”
“贤弟,放手,放手啊。”钟伯期上前劝道。
冷籍一把丢开卢凌风的袍领,负身过去,口中道,“想要验尸,就从我的身体上跨过去!”
卢凌风眉头一皱,犟种性格立时就要发作。
他吸了口气,压下脾气,正色道,“冷籍,钟伯期,我以南州司马,兼司法参军,向你二人问话,路公复的三国古琴何在?”
“少拿这压我,我不答又如何?!”
冷籍袍袖一挥,怒目瞪向卢凌风。
钟伯期在屋中扫了一圈,道,“确未见公复的琴。”
冷籍微微垂眸。
众人皆察觉他不对。
卢凌风皱眉,喝道,“冷籍,你果真与路公复兄弟情义,便该让我寻到真凶,为路公复沉冤昭雪,不做那九幽之下的冤鬼!”
“你!”冷籍上前半步,本就红的眼眶此刻几欲滴血,他身子晃了晃,最后肩膀耷拉,垂下头颅,道,“我来之时,兄长的琴已不见。”
卢凌风连忙追问,“是你最先发现路公复的尸身?”
冷籍点头。
卢凌风看向熊千年,行礼道,“刺史,当唤仵作来此验尸。”
“自该如此。”熊千年点头。
橘县,县尉寓所
入夜前
“嗖!”
“哚!”
“嗖!”
“哚!”
“…”
【…】
最后一个箭筒的箭射完,苏谦端来热水和帕子。
“谦叔。”
裴安迎上去。
“郎君,听县尉说,你今晚也巡夜?”
苏谦问道。
裴安点点头。
他将帕子过了过热水,再拧干。
“郎君,何须如此?”
苏谦心疼道。
“苏师允我参与勘破此案,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
说著,裴安用毛巾敷了敷脸,擦拭汗水,道,“谦叔,不必担心。”
苏谦叹了声,“如何不担心?我这两日买菜,都听说了,这凶犯厉害得不似人,郎君定要小心啊。”
“好,谦叔的话,我记在心上。”
与苏无名、苏谦一同用过晚食,休息了一个时辰,从马厩牵了马,驾马来到县廨。
县廨前,灯笼与火把驱散周遭黑暗。
“郎君。”
老耆长迎上来。
裴安下马,笑道,“老耆长,今夜安听你调遣。”
老耆长愣了愣,又笑笑。
暗暗感慨这位长安来的高门子弟性子好。
他迅速点出一半人,让其由县廨向西巡查。
“郎君,你与我等向东。”
“好。”
两名捕手和两名杂役举了火把,上前引路。
老耆长目光扫过裴安腰间的撒袋和腰后的箭筒,道,“听县尉说,郎君一手好弓射。”
“确练过几年。”裴安笑答道。
二人说了一起,熟络起来。
“郎君,都传白发厉鬼害人,你以为,这凶犯是人是鬼?”
一名捕手搭话道。
“大胆!”
老耆长立即呵斥。
裴安摆了摆手,“无妨。
想了想,他道,“我与各位说一说在长安时参与的一桩案子,不好说的太细,只讲一讲这长安鬼市的阴十郎、十一娘。”
“那日,我随苏师…”
他声音不高,清脆的马蹄声相佐,听得一行人一愣一愣。
“不想所谓仙人飞升,竟是用了钢索机关。”
“刀枪不入是行气秘术结合秘药。”
“易容之术,逆转性别!”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
见众人心安不少,裴安收尾道,“是以,哪有什么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老耆长配合道,“好了,用心巡夜。”
众人纷纷应声。
临近月中,今夜有些月色。
巡了一段,隐约中,裴安瞧见一座楼阁。
他多看了几眼。
“郎君,这是众生堂后院的楼阁。”
老耆长立即介绍道。
裴安点点头。
橘县不大,从一更三刻到五更三刻,裴安将负责的区域巡了好几遍。
五更三刻,更夫的敲梆声响起,东边天隐有一丝亮光。
“郎君,辛苦了。”
老耆长道。
“老耆长辛苦了,诸位辛苦了。”
裴安拱手道。
他瞥了街面。
橘县着实凋敝。
竟没一家早食铺。
换作长安,这会儿坊门大开,各家早食铺已热气腾腾。
驾马返回县尉寓所。
取来精料,细细喂马。
虽说马儿的好感度仍是五格。
裴安总觉突破到六格只待临门一脚。
马儿一边进食最精细的草、谷,一边享受裴安的抚摸,舒服得发出呼声。
“郎君,我猜你就在此处。”
苏谦忽然出现,让裴安愣了瞬。
“馎饦已做好,郎君用了后,洗漱一番,可去歇息。”
苏谦道。
裴安退了半步。
不待他行礼,苏谦上前拦住,“郎君不必如此。”
裴安心中感触,酝酿了许多话,最后只一句,“多谢谦叔。”
回寝室时,天边终现第一片鱼肚白。
他照例去查看鹫蛋。
这一看,裴安知道自己还睡不得。
立马跑去灶房。
“郎君。”
苏谦也在。
以为裴安是没吃饱,准备再给他下一碗馎饦。
裴安忙拦住,问道,“谦叔,你此前说,家里备了鸡?”
苏谦立即反应过来。
出了灶房,从井中提出个一只大陶碗,碗中一只洗净的鸡。
伸手触摸,竟有冰冷之感。
“郎君,你自去盯着鹫蛋,我取些鸡肉,细细剁成肉糜。”苏谦道。
“好。”
裴安重回寝室。
一张高几上,一只竹编小筐,铺满柔软干燥的稻草,稻草中央那颗鹫蛋不同往日,以一点为中心,分散出数道裂缝。
裴安考虑是否将小筐挪个位置,坐下来等时,只听‘咔嚓’一声,蛋壳被顶破,再一声,再一声,碎裂声一声比一声轻。
当空间足够,一颗鸟头颤颤巍巍地探出。
裴安有一瞬惊愕。
好感度竟有五格。
惊愕之后,就是惊喜!
终于,破壳了!
它尚未睁眼,却有嗅觉。
似嗅到裴安的存在,脑袋一个劲往他的方向够。
又察觉自己仍被束缚,努力地挪动身躯,扑腾翅膀。
好一会,它一记大马趴摔出破碎不堪的蛋壳。
在稻草上哼唧了一会,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湿漉漉的羽毛一缕一缕,羽毛下的身子粉粉嫩嫩,整个造型丑萌丑萌的。
小脑袋又一个劲往裴安够,同时大大地张开嘴巴。
“郎君。”
恰时,苏谦端著碗肉糜来了。
还贴心地准备了支圆头的纤细木片,方便裴安喂食。
“郎君,细细地喂,别瞧这么大点鸟,胃口却大,不可由它性子吃。”
“是,谦叔。”
裴安端着肉糜靠近。
幼鹫似嗅到肉香,口中发出稚嫩又急促的叫声。
“莫急,莫急。”
裴安笑道。
用木片挑出点肉糜,刮入鸟喙。
后者咂巴两下,又张开嘴,叫声更焦急了。
他微微一怔。
小东西,是挺能吃。
裴安笑了笑,继续喂。
照谦叔的话,他喂得不快,碗里肉糜喂掉大半时,幼鹫用翅膀挤开残破的鸟壳,身子一伏,倒头就睡。
裴安莞尔。
将肉糜放在一旁,他舒展了臂膀,“可算能休息了。”
两日后
县尉寓所
苏谦正在布置晚食。
苏无名和裴安走入厅堂。
“谦叔。”
裴安摸出一串钱,递给苏谦。
“郎君这…”
苏谦一时愣住。
“谦叔,收下吧,这鹫的食量就是大,这才破壳第三天,眼睛还没睁开,小肉条,一口一根。”苏无名笑道。
“也用不了这么多。”苏谦道。
“辛苦谦叔多买一只,给我也补一补。”裴安卖惨道。
“是要补一补,虽两日一巡,还是太苦。”苏谦接过钱。
“要不歇一日?”苏无名招呼裴安落座,道。
裴安端起汤碗,连送两口,放下碗,道,“歇不得,我以为,贼人若要动手,就在这一两日。”
“哦?”苏无名眼中掠过一丝期待,问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