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的意思,裴安当时就领会。
来考吧,考了一定给你安排个名次。
不过…
他思索之际,尉迟玄压低声音道,“天子虽退,往后三品以上官员任命仍须天子同意。”
唐朝一、二品多是虚职,荣誉闲职。
三品则是中书令、侍中、尚书仆射这类。
意思将宰相的任命权把控在手中?
天子还是心有不甘啊。
“新皇登基,定大开恩科,吏部关试也会大开方便之门,这确是个机会。”
裴安说了一半,叫尉迟骁听得难受,“那安儿你…”
尉迟玄听出外甥心思,问道,“安儿,我闻太子曾招揽于你,此次仍拒?”
“我今名头…舅舅,非外甥吹嘘,几日间,只怕坊间传我今日之功,我若参加明岁春闱,恐叫别人小觑、非议。”
裴安这段全是借口。
三个舅舅也听出来,外甥是有别的打算。
“那你之意?”尉迟骁问道。
裴安将自己与长公主的约定道出。
尉迟玄点点头,“也可,不过…最多免死一次。”
裴安,“…”
没办法,外祖祖上阔过。
尉迟玄问道,“那卢凌风是何情况?”
尉迟玄可没兴趣追问旁人的八卦。
实在是担心外甥。
裴安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此人只怕难了。”
一贯少言的尉迟策一针见地。
虽有揣测新君之意,这话也不假。
尉迟玄和尉迟骁认可地颔了颔首。
“听你叔父说,你与宋小娘…”
舅甥四人说了好一起。
待裴安返回寺门前,只瞧见愁眉苦脸的方丈。
苏师、卢凌风等人都已离开。
“裴郎君。”
方丈忙叫住要溜的裴安。
“主持。”被捉住了,裴安只好返身去迎。
“郎君,如何,如何…”
方丈都快哭了。
裴安知他所指,想了想,道,“卢少卿与杜长史此次捉拿魔王,天子、长公主、太子俱已知情,必不会怪罪主持。”
“至于殿中…无杀孽,唯消弭业障尔!贼人凶恶,不仅害人取肝,更意图动摇社稷,自该堕无间地狱,受尽千般罪刑!”
“主持纵有菩萨心肠,不好往这些人身上发慈悲。”
方丈闻言,神缓和不少,双手合十,“多谢郎君指点。”
“不敢。”裴安忙还礼。
方丈其实心中有数,只是在他这儿再印证印证而已。
隅中时分
公主府
裴安到时,苏无名正好出来。
“苏师。”
裴安见苏无名脸色不好,关切地唤了声,凑过去。幻想姬 唔错内容
苏无名眼神制止他,又用目光示意后方的公主亲卫。
裴安只好随亲卫往里。
进入厅堂时,长公主脸上仍残存些许愠色。
“安,拜见公主。”
裴安行礼道。
长公主缓缓坐回宝座。
“怎么?去过太子那儿了?”
长公主问道。
“从公主这儿离开,就要去拜见太子殿下。”
裴安如实道。
长公主气笑。
她懒得再给自己找气受,问道,“直说吧,你此来何事?”
“自是求公主兑现承诺。”裴安坦然道。
长公主愣了愣,想起他所言,道,“本宫待会儿便入宫,为你向皇兄求铁券。”
“谢公主!”
裴安大声,深拜道。
“滚吧。”
“是,公主。”
裴安向太子府转场中…
此刻,太子府
“殿下,不得不防啊。”
白衫言辞恳切地劝了句,又道,“如此看来,卢凌风此前所为便说得过去,说不得,正是这对母子要谋害殿下!”
“岂好无端揣测!”
李隆基大声将之喝止。
白衫不退反再谏言,“太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卢凌风不可再留啊。”
李隆基面色苦恼,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陆仝。
思忖好久,他开口道,“今日成佛寺大殿之中,耳目众多,此时知晓此事者不知凡几。”
“且不说此事真假与否,我与卢凌风…情义匪浅!”
他语气烦恼痛苦。
一派重情重义、仁慈宽和模样。
白衫眉心深锁,他看向陆仝,唤了声,“大将军!”
恰时,有亲卫来报,“殿下,裴安求见。”
“裴安?”李隆基疑惑。
“只怕来为卢凌风说情、辩解,殿下,我去将此人打发走。”白衫道。
“诶”李隆基拦了声,正色道,“裴无恙屡救我性命。”
又对亲卫道,“速请他入内。”
片刻后,裴安见礼,“拜见殿下。”
“二郎,何须多礼?”
李隆基起身,绕过横桌,上前扶了扶。
这声‘二郎’,相当热诚!
“二郎此案又立大功,我稍候进宫,定为二郎请功!”
李隆基诚挚道。
一样的话,不一样的境地。
裴安这会儿可不会再以为这位是画大饼。
“此来正是向殿下讨个赏赐。”
裴安如实道。
“哦?二郎只管说。”李隆基大气道。
一旁白衫微微皱眉。
“恕安僭越,欲求…”
他将铁券一事道出。
更点明自己也求了长公主。
如此,李隆基反没半分不悦。
白衫也舒展眉心。
数救长公主、太子,安稳社稷,赏赐铁券,功虽不够,凭长公主未必办不下来。
求太子赏赐只怕是借口。
想是向太子表明自己的界线。
知太子即将登基,来献好而已。
“赐铁券,非同小可。”李隆基沉声道。
又笑道,“二郎放心,我定会为二郎斡旋。”
“安,多谢殿下!”
裴安深拜。
“快起,快起。”李隆基将裴安扶起。
拉着裴安的手,说了好一起,裴安才得以告退。
“殿下,若此子参加明岁春试…”
白衫问道。
赐铁券之事本就难成。
已然超过裴安所立之功。
若这裴二郎再参加明岁春闱…
简直贪得无厌!
李隆基笑地摆手,“裴二郎此人颇有算计。”
白衫微微思忖,当即领会,笑骂,“他比其师还圆滑!如此,倒两不得罪。”
李隆基颔首,“他也算给我递了个机会。”
白衫再领会,“是属下愚拙。”
太子不日登基。
往日避长公主锋芒,登基之后,总该展露一番。
日中时分
裴府,书房
裴安一脸正色,诡辩道,“叔父,此事我欠长公主人情,又欠太子人情,换言之,不就是两不相欠,两不得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