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伤痕累累的城墙,上、下两边都站满了人。
喊杀声不绝于耳,下方无数狼国士兵想要顺着云梯上去。
城墙上,每个大梁人都在拼了命的守着城墙,不然狼国士兵占领一寸。
此时,
与惨烈战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大军后方数里的一处高坡上。
一名披着狼皮袄,手拿折扇的骚包少年,正恭敬地与一名身披巨大黑色狼皮,身形魁梧的中年人下棋对弈。
不用想,这少年便是最后的二子狼,啸月金权!
啪。
啸月金权落下最后一子,随即一笑,对着中年人拱了拱手。
“父亲棋艺越发精湛,儿臣不敌。”
“哈哈”
中年人,正是当代狼主,啸月天狂!
他随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拂乱,意味深长看着啸月金权。
“棋盘之内,你的确不如我。
但棋盘之外的这盘棋,你下的,却远比我好。”
啸月金权谦逊一笑。“父亲过奖了。”
就在这时,战局发生变化,城东面树林冲出几千大梁军,向着狼国士兵而去。
“报!城池右侧三十里丛林,发现大梁军队踪迹,旗号为‘赵’,是北境军余孽!”一名小卒来报。
狼主闻言,眼中闪过赞许。
“还真被权儿猜中了。
这北境军在缺粮缺饷的情况下,依旧没散,躲在这林中。”
啸月金权轻摇折扇,淡然一笑。
“大梁的废物虽然多,但顶用的人才也不少。
北境军统帅赵鼎算一个,这双峰城的县令,也算一个。”
狼主点点头。
“赵鼎能在这样极端的情况,还能维持军队凝聚力,顽强!
王张一阶文官,能顶着五姓压力,苟活在双峰城当县长,现在还死活不降,无畏。
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局面?”
啸月金权嘴角的笑意更浓。
“当然是退兵,放北境军进去。”
“哦?”
狼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啸月金权不急不缓地解释道:“现在的北境军,就是一头濒死的野兽,我们这时候冲上去,就算能赢,也绝对要被狠狠咬下一块肉。
但如果我们放它进城,那这头濒死的野兽,就会变成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用不了几天,它自己就会活活饿死!”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困兽!”
狼主眼中满是赞叹,随即话锋一转。
“可你这么一退,就不怕这次‘牙’之名的比试,被你那五弟给夺了去?”
啸月金权再次自信一笑,合上折扇。
“父亲,这次只是‘牙’之名,后面还有大哥和四弟要争。
儿臣以为,能继承父亲大位的人,若是没点头脑,可坐不稳那个位置。
即便这次真让五弟侥幸夺了胜利,儿臣也有把握,让父亲重开试炼。”
“呵呵!”
狼主眼中满是满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啸月金权的肩膀。
“我很期待,见到你和那金国太子之间的较量。那我这客,就先告退了。”
说完,狼主转身,大步离去。
啸月金权躬身相送,直到狼主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谦逊笑容缓缓收敛。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安营扎寨。”
“是!”
亲卫领命退下。
吩咐完的啸月金权眼中燃起狂热,狞笑道:
“大哥啊大哥,真期待与你争斗的那一天。
就是不知道,最后死的会是你,还是我!”
天机阁内。
赵羽看着镜中画面缓缓消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二子狼啸月金权,不是个简单的货色啊。
比起前两个,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还有那个狼主
他居然没有跟着三路大军中的任何一支,而是跟在了啸月金权的身边。
这就有些麻烦了。
这要想斩首,还要花费心思把狼主钓出来。
赵羽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狼国这套严苛的继承制度,对狼国本身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就好在,狼主一人独享最高权力,有狼主和严格的制度压着,狼国很难发生内乱。
再加上这种养蛊一样的上位方式,还能保证代代狼主都不会是省油的灯。
但!
这也正是他的机会!
首级越重要,斩首行动的效果就越好!
虽然看似没了狼主,还有制度压着,根本不可能发生大规模内乱。
可这制度的优点,恰恰也是它最大的缺点。
一方面,养蛊的方式虽然能保证代代明主,但也让子嗣的野心被催发到了极致。
从刚刚那三个子狼都野心勃勃,甚至啸月金权已经把目标放在了自己大哥身上,就能看出一二。
另一方面,严苛的制度,依靠的就是权力的标杆。
一旦标杆倒下,制度越是严苛,崩塌的速度就越快!
只要狼主一死,几个子狼再出现明显的违规举动,那么其他子狼,谁还会去遵守那劳什子的制度?
到时候,必然是群狼夺食,内部大乱!
想到这里,赵羽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狼国内乱,可行!
现在他要做的,有两件事。
第一,确保最终决战时,能把狼主引出来,保证斩首行动不会落空。
第二,确保狼主一死,他那几个“好大儿”就会立刻违背制度,互相攻击,将狼国制度踩得稀碎!
赵羽想通之后,对着天机阁的几位老人摆了摆手。
几位老者也顺势收功,小心翼翼地确保天机镜平稳落地后,才躬身回话。
但不等天机阁老几人开口,赵羽便再次开口询问:
“明天什么时候可以进行第二次?”
“回陛下,只要过了子时,天地间阴阳交替完成,便随时可以。”
也就是晚上十二点之后呗。
赵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明天中午,朕会再来。”
“是”
众人连忙应声。
赵羽点点头,转身走出天机阁。
来到皇陵门口后,直接吩咐:“回宫,让邱平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