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冰冷破败的小院,桌上的油纸伞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秦百关好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盘膝坐在冰冷的床上,翻开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册子。
册子内的书页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色泽,上面书写的并非任何已知的文本,而是一种扭曲、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怪异符号。
仅仅是目光接触,秦百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浑身的血肉骨骼仿佛被无形的细针穿刺,又象是皮下有无数细小的虫豸被惊醒,正疯狂地想要钻破皮肤,爬涌而出!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光是看上一眼就几乎让人精神崩溃,身体产生可怕的异变感,更别说去理解、去修炼了!
“难怪……难怪那仙子要那女鬼将这功法给我……”秦百脸色难看,“这根本就不是给凡人练的东西!寻常人恐怕连多看几眼的资格都没有,就会心神受损,甚至肉身异变!”
“如果不是我有挂——”
【检测到未知前置功法《淬骨诀》一部,是否消耗1杀戮点进行学习?】
“是!”
意念落下的瞬间,秦百发现手中那原本如同天书、看多了甚至会引来不祥的《淬骨诀》册子,其上的扭曲符号在他眼中骤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法理解的、令人疯狂蠕动的图案,而是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了他能够清淅理解的含义——那是一门如何引动身体气血,疯狂摧残、淬炼周身骨骼的残酷法门。
行功路线、气血搬运、淬练骨骼的关窍……无数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变得条理清淅,仿佛他已经研习了无数遍!
不仅如此,那股之前让他几乎发疯的、源自书册的诡异侵蚀感也骤然消失不见,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开来。
“果然可以!”秦百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但紧接着,还不等他细细体悟功法内容,那已被理解的《淬骨诀》法门竟自行在他体内运转起来!
“呃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痛苦瞬间席卷了秦百的全身!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自骨骼最深处的、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碾碎,然后又强行糅合在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但凡有丝毫错漏,此刻坐在这里的恐怕就只能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秦百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要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疯狂的痛苦中仿佛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就是“淬骨”!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那《淬骨诀》彻底在身体里运转一次后,潮水般的痛苦终于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秦百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坚硬,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渗透出来。
虽然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虚脱,但本质上,这具身体的根基似乎被强行夯实、强化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污,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庆幸。
这《淬骨诀》果然恐怖,但也确实有效!
若无杀戮点直接灌输,靠自己修炼,恐怕瞬间就爆炸了!
秦百正沉浸在劫后馀生与力量滋长的复杂情绪中,窗外的天色却已在不知不觉间由浓墨转为淡青,悄然泛起了鱼肚白。
“碰碰”
敲门声突然出现。
“少爷,该起床了。”
院外传来了那个他熟悉又厌恶的、带着刻意躬敬却不掩不耐烦的声音。
秦百望向窗外,才发现一夜时间已经过去。
“我在洗澡!在外面等我一下。”
秦百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来到水缸前,两手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身体冲洗了一遍。
他将《淬骨诀》册子碾碎,然后从衣柜里重新取了一件通体全黑的衣服,刚刚披上,门就被不耐烦的丫鬟推了进来,
“啊——少爷你在里面做什么,怎么好臭啊!”
翠蕊一只手拿着瓷碗,另一只手捂着口鼻,满脸不可思议的向着屋子里的秦百看去。
秦百也不在丫鬟面前遮掩身体,高大挺拔的身躯坦然面对,淡淡开口:“我刚刚洗完澡,你进来可有什么事?”
翠蕊脸上施了薄粉,敷衍地行了个礼,目光快速在秦百身上扫过,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今日的秦百好象比平时更高了一些,那副身子在衣服下面居然这么阳刚。
她看的竟有些失神,直到空气里的刺鼻气味,才让她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羹汤拿到前面来,脸上挤出笑容:“百少爷,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去后园兽厩忙太久了,没休息好?大夫人惦记着您呢,特意让后厨给您熬了碗参苓羹,嘱咐我一定要看着您趁热喝下,然后一起去主厅等侯仙师呢。”
看着丫鬟那虚伪的笑容,以及她手中那碗香气异常的羹汤,秦百立刻想起了昨夜秦骅恶毒的话语——“让翠蕊那个丫鬟找机会下点药,毒死他算了!”
也不知道这碗汤里面还有没有毒。
秦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过来吧。”
丫鬟翠蕊闻言,身体微微迟疑,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秦百伸手去接那碗羹汤,手指却在接触到碗底的瞬间,装作虚弱无力,猛地一抖!
“哎呀!”
整碗滚烫的羹汤顿时倾复,大半都泼在了翠蕊精心穿戴的裙子和手背上!
“啊!好烫!!你这个蠢——你在干什么!!这可是大夫人为你精心准备的——”
翠蕊猝不及防,被烫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上的汤水,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只剩下恼怒和嫌弃。
秦百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毛手毛脚的,真是废物。罢了,我没胃口了。”
他越过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真正发作的翠蕊,丢下一句:“你自己收拾干净。我去主厅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丫鬟一眼,径直向着主厅的方向走去。
翠蕊看着秦百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一片狼借的衣裙和红肿的手背,气得直跺脚,眼神怨毒,却也只能追出去,跟大夫人汇报情况。
秦百走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内息,以及更加紧密、坚硬的手臂力量,眼神越发冰冷。
“想不到啊,小郎君,你竟然真的修炼入门了呢。”
一道熟悉粘腻的声音陡然出现在秦百耳边,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秦百猛然停下看向自己身后,只见那个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油纸伞竟然滴溜溜的在自己身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