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晨光下,隔壁窝棚门口围拢着几个敢怒不敢言的杂役。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而那护卫队员则粗暴地拉扯着一个八九岁、吓得脸色惨白、哭得几乎晕厥的小女孩。
那护卫队员听到开门声,不耐烦地抬头看来,见到是秦百这个生面孔,而且穿着最低等的杂役服,顿时恶声恶气地骂道:“看什么看!滚回你的狗窝去!少他妈多管闲事!”
秦百没有理会他的叫骂,目光扫过男人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几张淡黄色功勋券上。
那颜色、那质地,他再熟悉不过——昨晚从王护卫尸体上搜刮来的那一摞,正是此物,少说也有八九百点。
他迈步走了过去,脚步平稳。
“她的房租,我替他交了。”
秦百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粗暴拉扯着小女孩的柳护卫闻言一愣,松开手,诧异地上下打量着秦百这一身最低等的杂役服,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脸上立刻浮现出鄙夷和怀疑:
“你交?”
他嗤笑一声,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这老东西可欠了整整两个月!就凭你?拿什么交?拿你这身贱骨头吗?滚开!别碍着老子办事!”
秦百没有动怒,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三张面值一百的功勋券,递了过去。
“这是三百点,够了吧?”
柳护卫愣了一下,一把夺过功勋券,仔细翻看了一下,确认是真货无疑,脸色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他再次仔细打量秦百,眼神变得警剔而审视:“你……你一个杂役,哪来的这么多功勋点?”
秦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转而问道:“我想添加护卫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添加?”
柳护卫听到这话,又是一怔,他眼珠转了转,看看手里的功勋券,又看看一脸深不可测的秦百,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哦——!原来兄弟是想进护卫队啊!早说嘛!”
他哈哈一笑,竟顺手将那三百点功勋券塞回了秦百手里,转而把地上男人手里的功勋券重新夺过来,接着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老东西,算你运气好!今天这位兄弟替你求情,这月的房租就免了!把你丫头带回去好好看着!”
那男人懵了,看着态度骤变的柳护卫,又惊又疑,连忙磕头:“谢…谢谢柳护卫!谢谢这位大人!”
说完,赶紧爬起来,紧紧抱住了还在抽泣的女儿,躲回了屋子里。
柳护卫这才转向秦百,脸上堆起了热情:“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张百。”
“张百兄弟!好名字!”
柳护卫一拍大腿,“就冲兄弟你这气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想进护卫队,简单!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们小队长!以兄弟你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他绝口不再提功勋点的来历,仿佛那根本不重要。
“那就有劳柳护卫了。”
秦百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淡。
“好说好说!跟我来!”柳护卫热情地在前面引路。
路上,柳护卫一改之前的嚣张,变得异常健谈,仿佛和秦百是多年老友。
“张百兄弟,别看哥哥我刚才那样,那也是没办法。”
柳护卫脸上透着无奈,“这杂役峰的规矩就是这样,上面催得紧,我们这些跑腿的要是收不上‘房租’,倒楣的就是我们自己。对那帮穷酸杂役,你不狠一点,他们就能赖到下个月去!”
他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为自己开脱,并试探秦百的反应。
秦百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
柳护卫笑了一声,继续开口:“不过兄弟你想添加护卫队,那可是找对路了!在这杂役峰,除了那几个管事的,就属我们护卫队说得上话!功勋点、吃食、甚至……嘿嘿,女人,都比那些苦哈哈的杂役强得多!”
“哦?添加护卫队需要什么条件?”秦百顺势问道。
“条件?简单!”
柳护卫大手一挥,“首要一点,得是打通了武脉的武者!最少也得是二脉境!我看兄弟你脚步沉稳,气息绵长,肯定没问题吧?”
秦百微微点头,默认了。
他此刻是五脉境,但气息内敛,柳护卫根本看不透具体深浅。
“这就成了大半了!”
柳护卫笑道,“其次嘛,在齐执事面前,就是走个过场,试试身手,意思一下就行。”
两人穿过杂乱拥挤的棚户区,来到一处相对整洁的房屋院落前。
进了院子,正中是一间较为宽敞的厅堂。
一名侍女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她的姿态慵懒中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优越感,目光在秦百那身最低等的杂役服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柳护卫:“又是来进护卫队的?”
“是是。”
柳护卫脸上立刻堆起了比刚才对秦百还要热情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着身子:“麻烦青儿小姐进去跟齐执事通报一声。”
“等着吧。”
沉青儿微微动了动下巴,姿态高傲的转身离去。
不多时,沉青儿再次出来,看着秦百的目光颇具玩味:“齐执事召见你了,进来吧。”
秦百迈步走入厅堂。
堂内布置简单,一张宽大的木案后,坐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并非护卫制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面容算不上绝美,却自有一股英气与冷冽。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落在秦百身上,上下扫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掌握生杀予夺之权后自然流露的冰冷气质。
秦百心中微讶,没想到掌管杂役峰护卫队的执事,竟是这样一个女子。
柳护卫在一旁躬身道:“齐执事,这位是杂役张百,身手很不错,想为执事您效力,添加护卫队。”
齐执事对此似乎司空见惯,随手将一块护卫令牌丢了下去,“考核的事就不必了,每日必须猎杀一只凶兽,不能低于两百斤肉,做不到一次扣100功勋点,持续三天功勋点负,就死。”
“是!”
秦百接过那枚冰冷的护卫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25”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