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比企谷不等回应,便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很快,带着一种分秒必争的急切。
雪之下雪乃静静地坐在原位,目送他离开,端着红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藏青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最终没有出声阻止。
三浦优美子看着关上的门,哼了一声,别过头。
由比滨结衣则不满的小声嘟囔。
“小企又这样……”
海老名姬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没人看得清她的眼神。
折本香织则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偷偷拍摄的比企谷睡颜屏保,不知道在想什么。
活动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午后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将女孩们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出不同的形状。
直到确认比企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由比滨结衣垮下肩膀,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小企又这样……撇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跑去忙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和一点点委屈。
折本香织闻言,迅速抬起眼,目光飞快地扫过雪之下、三浦和由比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精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但她很快又低下头,姿态温顺地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红茶,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然而,一直暗中观察她的海老名姬菜,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眼神。
白色的反光从她红色的眼镜框边缘闪过。
果然……她在心里冷哼一声。
说什么“支持雪乃同学的恋情”、“对比企谷君没有那方面兴趣”、“可以拿出比企谷君初中的资料帮助各位了解他”……
都是伪装!
这个折本香织,目的绝不单纯。
闺蜜的爱情,由她海老名姬菜来守护!
而一旁,雪之下雪乃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
她将茶杯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这家伙,”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但细听却能品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挫败的焦躁。
“明明上学期,已经开始慢慢学会依赖我们,把事情交给我们一起处理了……”
她顿了顿,藏青色的眼眸看向窗外,那里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但是,‘加比休’那件事之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另外两人都明白。
“他又开始退回去了。”
三浦优美子接上话,语气有些冲,鲜红的指甲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把我们当成需要小心轻放的易碎品吗?”
“如果我们不主动凑上去,不主动要求,他是不是就永远想不到要来找我们帮忙?”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无人岛考试也是!分给我们的永远是些不痛不痒、安全轻松的‘杂活’!”
“连‘集结塔’那种明摆着会掀起腥风血雨、成为各方争夺焦点的关键地点……他都宁可交给叶山同学去协防,也不愿意让更强的雪乃你去主持!”
三浦优美子猛地转过脸,看向雪之下,那双总是带着骄矜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清晰的不忿和某种被小看的恼怒。
“这家伙,根本就是把我们当成什么……‘娇滴滴的、弱不禁风、需要被小心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了!”
“哇……”
由比滨结衣听完三浦这一长串带着成语的“控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崇拜。
“优美子,你说得好厉害!懂的成语好多哦!”
三浦优美子被她这么一夸,脸上那点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赧然。
她微微抬起下巴,耳根有点红,但还是强作镇定。
“哼,那、那当然!这种程度……再多夸点,我也不是不能听。”
雪之下雪乃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这对又开始跑偏的“活宝”,尤其是叉开话题,降低优美子火气的结衣。
结衣你也……太宠比企谷八幡那家伙了。
雪乃轻轻咳嗽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行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其中注入了一种清晰的决心。
“既然比企谷君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参与到那些‘麻烦’和‘风险’里,想让我们轻松享受……”
她藏青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自己终端屏幕上,那条刚刚收到的、备注为“社团备用金”的转账信息上。
“那我们偏不如他的意。”
“我们要拿下第一名!”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女仆咖啡厅怎么样?”
折本香织适时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提议道。
“凭借我们在座各位的……嗯,颜值,还有手艺,很容易就能吸引眼球,快速打开局面吧?”
她这话并非自负,而是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
撇开刻意保持低调、走“腐女”路线避开麻烦、用眼镜和松散发型弱化存在感的海老名不谈。
剩下的四人,在高度育成都是颇具知名度的美人。
雪之下雪乃那清冷典雅的气质,让她几乎常年霸占男生私下评选的“颜值榜”榜首。
由比滨结衣的阳光甜美的性格和火辣丰满的身材,让她稳居“男生最想交往女生”前列。
三浦优美子的艳丽张扬的风格,同样吸引着大量目光。
就连她折本香织自己,在年级里也有着不错的人气。
这样的组合,哪怕只是简单的保守的女仆装,也足以成为话题。
“我可没兴趣。”
三浦优美子把玩着自己精心修饰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却斩钉截铁。
“给八幡以外的家伙端茶倒水、赔笑脸?想都别想。”
“嘿嘿,”由比滨结衣立刻点头附和,笑容灿烂,语气却同样坚决。
“人家也是!才不要给小企以外的人做特别服务呢!”
几人将目光投向最终的话事人——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轻轻摇了摇头,柔顺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不合适。”她冷静地分析。
“首先,正如优美子所说,意愿问题。”
“其次,女仆咖啡厅本质上赚的是‘辛苦钱’和‘颜值附加值’,利润天花板有限,且极度依赖人流量。”
“以我们仅有五人的配置,一旦忙起来,人手会立刻捉襟见肘,体验和品质都难以保证,最终很可能疲于奔命,却收获有限。”
她顿了顿,藏青色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点点凝聚,如同逐渐出鞘的利刃。
“雪之下家的家训是,”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晰而有力。
“要么不争。要争,就争第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三浦优美子,由比滨结衣。
不需要言语,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她们从彼此眼中,清晰地看到了同一种东西——被小看的不甘,被过度保护的焦躁,以及更深处的、灼热燃烧的、名为“想要证明”的火焰。
她们要证明给那个总是独自前行的笨蛋看。
证明她们,雪之下雪乃,三浦优美子,由比滨结衣——她们不是什么需要被小心珍藏、远离风雨的“娇滴滴的弱女子”。
她们有的,是并肩作战的勇气,是披荆斩棘的力气,是足以摘下桂冠的——手段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