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廻巡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
镜片反射着客厅顶灯的光线,瞬间泛起一片冷白色的反光,恰好遮住了她镜片后的眼神。
但那股温和外表下,陡然锐利起来的探究目光,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是吗……?”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轻柔,却没了之前那种循循善诱的感觉,反而透着一丝洞悉的平静。
“哎呀,巡姐!”
由比滨结衣反应极快,几乎在比企谷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扑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了城廻巡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动物一样摇晃起来,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我的胳膊刚刚好像撞到了,好疼啊!看嘛好不好~巡姐最好了!”
三浦优美子也立刻跟上拆火,双手叉腰,漂亮的脸蛋上摆出一副混合着恼怒和羞愤的表情。
她气势汹汹地转向比企谷,声音拔高。
“比企谷八幡!你刚刚发什么疯?!”
“别以为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点,就可以对我们动手动脚了!”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刻意将“我们”二字咬得很重,试图将话题从“秘密”转移回之前的混乱场面。
雪之下雪乃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清冷。
“比企谷君,请你解释清楚刚才的行为。”
“这……这非常失礼。”
她垂下眼帘,不去看比企谷,仿佛真的只是在为刚才那个拥抱而生气。
比企谷八幡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更加窘迫和歉意的表情,对着三浦和雪之下连连摆手。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太累了有点头晕……绝对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抱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观察城廻巡的反应。
四个人,配合得虽不算天衣无缝,但也成功营造出一种“刚才比企谷失态,大家现在都很尴尬”的氛围。
试图将城廻巡那个关于“秘密”的提问,淹没在七嘴八舌的解释和“追究”中。
看着这近乎同步的“表演”,城廻巡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淡去。
巡轻轻拍了拍结衣环住她胳膊的手,示意她松开。
目光缓缓扫过明显在掩饰什么的雪之下、故作凶狠的三浦、努力撒娇转移注意力的由比滨……
以及那个看似慌乱道歉、眼底却藏着紧张的比企谷。
一股淡淡的、被排除在外的凉意,悄然漫上心头。
也对,毕竟她和川崎沙希都是后来才加入这个圈子。
有些秘密不能知道……也情有可原。
就在城廻巡的心一点点下沉,开始怀疑是否自己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甚至生出几分“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的荒谬感时——
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沙哑,却又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刻意营造的喧闹假象。
“巡姐……”
川崎沙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城廻巡,然后又转向一脸惊愕的比企谷等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想问的,是八幡就是‘戴拿’这件事吗?”
!!!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比企谷八幡脸上的尬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缩。
雪之下雪乃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和骤然升起的警惕。
由比滨结衣抱着城廻巡胳膊的手松开了,嘴巴张成了o型。
三浦优美子叉腰的动作僵在半空,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
而城廻巡,则是猛地转过头,看向川崎沙希。
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里面清晰地映出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被彻底背叛的刺痛。
她原以为,至少川崎是和她一样的“后来者”。
是同样被排除在某些核心秘密之外的同伴。
可现在……川崎沙希不仅知道,还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甚至反问她想问的是不是这个?
就我一个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冰凉感,迅速攥紧了城廻巡的心脏。
然而,比企谷四人同样处于极度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他们迅速交换着眼神——谁?谁告诉她的?
看着五人脸上的震惊,川崎沙希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她轻轻摇了摇头,银色的马尾随之晃动。
“各位,别误会,没人特意告诉我。”
她先是对所有人解释了一句,声音依然平静。
然后目光转向比企谷,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清冷的淡紫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终于说出口的释然。
“是我自己发现的,在十二生肖考核的第一天晚上。”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夜晚。
客厅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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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除了必要的主事者,大部分人都被要求返回房间休息。”
川崎沙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心里很乱,有很多疑惑,睡不着,就在游轮上漫无目的地走。”
“然后,在一处几乎无人的走廊拐角,我看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比企谷身上。
“看到了你,八幡……”
“你当时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看起来……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比企谷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个夜晚战斗结束后,能量几乎耗尽,再加上受伤颇重,又要在众人面前强撑。
所以当后面有时间了,他就因为体力透支昏迷了……身体的伤口来不及自己修复。
“我把你扶了起来。”
川崎沙希继续说,语气平淡,但手指却微微用力,攥紧成拳。
“然后,我看到了你衬衫领口下……胸口的位置,有一道很新的、但在悄然愈合的伤口。”
“形状、位置……和当天下午,戴拿奥特曼被那只怪兽的刺中的地方,一模一样。”
她抬起眼,直视着比企谷试图躲闪的目光。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很疑惑了。”
“按照轻井泽惠后来的说法,你,比企谷八幡,同样被她‘献祭’,被拉入了那个怪兽空间,对吧?”
比企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可是,”川崎沙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因为被蒙蔽而心酸的颤抖。
“在怪兽空间里,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你。然而,就在怪兽被消灭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你,比企谷八幡,却带着本该消失的轻井泽惠、栉田桔梗还有长谷部波瑠加,出现在了甲板上。”
“我问过轻井泽,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最后关头有一道温暖的光包裹了她们,把她们从崩溃的空间里带了出来……”
“然后,你就出现了。”
川崎沙希的目光紧紧锁住比企谷,不给他任何回避的机会。
“这些,或许还能用‘巧合’、‘意外’来解释。或许你当时恰好不在我们搜索的区域,或许你有别的脱身方法……”
她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拂过脸颊。
“但是,真正让我确定的,是扶你起来时,你无意识咳出的……”
她停顿了一下,淡紫色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出比企谷骤然苍白的脸。
“……光。”
“金色的,细微的,像尘埃一样的光点。”
“就和戴拿战斗时受伤洒落的光粒子……一模一样。”
“奥特曼也是会流血的,也是会受伤的……”
“对吗,八幡?或者我应该叫你——”
“戴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