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角落,一片因大型设备遮挡而形成的、光线相对黯淡的阴影中,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常人大小的戴拿奥特曼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他胸口的蓝色计时器以最低频率微微闪烁,如同熟睡后平稳的呼吸。
刚才贾斯汀上将的通讯,喜比刚助铿锵有力的表态,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哦吼。
运气……真好?
比企谷八幡心中无声地划过这个念头,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念力捕捉着指挥室内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和动作。
喜比叔叔……
你会怎么做对付我呢?
“李天罡队长!” 喜比刚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比企谷的思绪。
“在!”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天罡沉稳的回应。
“现在,立刻中断当前巡航任务,与姬雪队员一同,驾驶胜利飞燕号ex-j,全速返回卡罗号基地!”
“明白!” 李天罡的回答毫不犹豫。
“返回报道后,我有事交代,然后你二人立刻前往一号格纳库驾驶‘胜利神鹰号’。”
喜比刚助的指令清晰明确。
“完成出击后,不必等待进一步命令,立刻前往b7扇区目标空域,配合幻影号对代号‘戴拿’的宇宙生命体目标,实施驱逐!”
“若其有反抗或攻击意图,授权使用限制性武器,务必将其驱离近地轨道,或迫使其降落在我方指定的无人区!”
喜比刚助的指令好奇怪。
“李天罡!”
“……收到!” 李天罡的回应慢了半拍。
“潘德拉贡副队长!”
喜比刚助转向另一个频道。
“在。”
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女声回应,是超级胜利队的副队长,阿尔托莉雅·帕德拉贡。
“你带领杰帕德、炼狱、赛法莉亚队员,继续驾驶胜利海豚号与胜利海鲨号,在原有海域扩大巡逻范围,加强声呐探测。”
“你们的任务是:一,保护受袭的正义宇宙生物‘雷吉’及其同胞的安全。”
“二,巡察该海域,注意一切能量异常。”
“三,提高警惕,防止戴拿奥特曼可能对海洋发动的二次袭击!”
“明白,喜比指挥。”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没有起伏,透着负责的决绝。
“各分队,立即加强巡逻,警惕其他敌人的袭击可能!”
“收到。”
命令逐一确认,虚拟屏幕上,代表各分队的光标开始按照新的指令移动、转向。
胜利飞燕号ex-j的驾驶舱内,气氛有些沉闷。
李天罡专注地操纵着战机,朝着卡罗号基地的方向加速返回。
坐在后座的姬雪,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前方李天罡的后脑勺,又移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前座的李天罡能听清。
“队长。”
“嗯?” 李天罡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喜比指挥的这一系列的命令……”
姬雪斟酌着用词,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李天罡握着操纵杆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了解姬雪,这位以冷静分析着称的队员,从不会在任务中无的放矢。
她这么说,一定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协调的地方。
“你说,我在听。”
李天罡的声音也放低了些,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航道。
姬雪吸了一口气,语速稍快,但逻辑清晰。
“如果接下来针对戴拿的战斗,真的需要出动神鹰号这样的主力战机。”
“那么按照标准流程,完全可以通过远程指令,启动战机的自动驾驶系统,让它们自行从格纳库起飞,与我们汇合。”
“为什么要特意命令我们两人,驾驶速度飞燕号,先返回基地,再换乘出击?”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轻。
“而且,队长,我的专长是枪械格斗和信息分析。”
“驾驶技巧虽然在入队及格线上,但在队里恐怕是垫底的水平……”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说了下去。
“相对的,副队长她们的驾驶技术比我好不少。”
“派我配合你去驾驶神鹰号去战斗,而让副队长他们驾驶战斗力相对较弱的潜艇……”
“这配置,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李天罡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疙瘩。
姬雪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那暂时忽略的不协调感。
是啊,为什么?刚子的指挥风格向来以高效、精准着称。
很少会做出这种看似合理、细想却有些浪费时间和战力的安排。
“你的意思是……” 李天罡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没有具体的意思,队长。”
姬雪立刻摇头,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散去。
“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像喜比指挥一贯的风格。也许是我多心了……”
她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更低了。
“……会不会是我之前训练,在近身格斗里输给海瑟音那个后辈,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有点疑神疑鬼?”
听到她提起这个,李天罡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甚至带着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这算什么理由啊?总不会真被海瑟音打击到了吧?”
“那丫头和潘德拉贡一样,就是个人形怪物,输给她不丢人。”
“应该是我们多虑了,刚子有他自己的打算。”
李天罡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这莫名的不安。
姬雪也似乎被这个解释说服了一些,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回座椅。
“你说的也是……喜比指挥毕竟是钟离先生亲自挑选、认可的继任者,是联邦最忠诚的战士之一。”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也许是我们还没理解到战术层面的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自我安慰后的放松。
但那份细微的疑虑,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复,石头却已沉底。
战机引擎的轰鸣声中,他们不再交谈,只是默默加快了返航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