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行蠕虫的信道内，高速上升的菌球毫无征兆的悬停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钱多多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前方的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我的老腰……”
钱多多揉着屁股爬起来，一脸幽怨。
“凡哥，下次刹车能提前吱一声吗？”
林凡则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钱多多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现在距离龙脊大裂谷的底部，只剩下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林凡直接闭上双眼。
菌球表面，数十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菌菇悄然生长而出。
“噗、噗、噗……”
轻微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亿万颗肉眼无法察觉的寂影孢子，乘着地底上升的气流，如同一场无形的雾霭，向着信道外的世界飘去。
孢子很快穿过最后的一公里的路程，进入了开阔的大裂谷底部。
刹那间，一幅混乱至极的“全景图”在林凡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在大裂谷底部连绵十几公里的局域中，数不清的灵能反应交错纵横，爆炸产生的火光此起彼伏，将昏暗的谷底照得亮如白昼。
各大院校剩馀的小队，为了最终的积分排名，已经开始最后的竞争。
喊杀声、惨叫声、天赋技能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疯狂的交响乐。
林凡的“视角”在这片修罗场中快速穿梭。
偷袭、围剿、背刺……各种战术无所不用其极。
几乎每一分钟，都有学员因为受伤或者淘汰，而被军方的救援飞行器接走。
“啧，官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吧。”
林凡的意识在“高空”俯瞰着这一切，顺便吐槽了一句。
这就是军训的最后一天。
规则允许下的……合法狩猎场。
他的感知网络继续蔓延，很快便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地带，察觉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
他们并未象其他学员那样投入混战，反而游离在战场边缘，似乎在等待时机。
这些人的灵能波动浑厚而凝实，几乎都达到了凝核境的顶峰。
“看来聪明人不止我一个。”
林凡了然。
这些家伙，应该就是各大学院新生中的顶尖战力了。
他们在等那些普通新生，把积分汇聚到少数胜利者身上。
然后，他们再出手，进行最后的“收割”。
与其辛辛苦苦地一颗颗去割韭菜，不如等别人把韭菜捆好了，直接一车拉走。
效率，才是王道。
正当林凡深入感知时，一道带有探知感的灵能波动忽然扫过他散布的孢子。
灵能波动极其隐晦，若非林凡的孢子感知同样精微入里，恐难察觉。
他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仅仅用孢子稍作探查，便被如此敏锐的人物感知到。
……
大裂谷底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乱石堆后。
原本盘膝坐在一块巨岩上的魏玄，猛地站起身，目光射向虚空中的某处。
周围几名的队员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握紧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队长，怎么了？有敌袭？”
一名队员紧张地问道。
不远处，正百无聊赖的秦战也偏头看过来。
“怎么，魏大指挥官，有老鼠摸过来了？”
魏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保持着眺望的姿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战术沙盘”中出现了一丝极为诡异的“噪点”。
那不是常规的灵能波动，更象是一种……某种未知的尘埃，在极短的时间内复盖了整个战场。
“有人在侦查。”
魏玄收回视线，语气有些凝重。
“哈？”
秦战嗤笑一声，随手指了指下方打成一锅粥的战场。
“现在这下面至少有几十个侦查技能在乱飞，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一样。”
魏玄摇了摇头，“那些侦查技能，我都能在沙盘上标记出来源和轨迹。但刚才那个……我找不到源头。”
秦战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收敛了几分。
魏玄的天赋他清楚，那可是能构建实时战术沙盘的ss级天赋，集感知、推演、指挥等团战能力于一体。
一般的侦查，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能让他都无法定位的探查者，这可不简单。
“你是说……瑶光那个神秘的状元？”
秦战闻言，身上顿时腾起一股灼热的战意。
“八九不离十。”
魏玄重新坐回岩石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看来，真正的主角终于要登场了。”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两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
开阳学院的01小队正蛰伏于此。
队伍内核，一名气质温婉的女生正低头查看着手中的战术平板。
突然，她身边的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天空。
“队长……”
“怎么了？”苏月璃头也不抬地问道。
“刚才……好象有什么东西从我们头顶飘过去了，但我什么都没看见，灵能探测仪也没反应。”
队员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苏月璃翻动战术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若有所思。
……
地底一公里处。
钱多多看着林凡一直闭目不语，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心里就象猫抓一样痒痒。
“凡……凡哥？外面啥情况啊？咱们什么时候杀出去？”
他一脸跃跃欲试，“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林凡缓缓睁开眼。
“胖子，计划有变。”
“啊？不打了吗？”钱多多一脸失望。
“打，当然要打。”
林凡点开个人终端，调出军部提供的裂谷星全息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是一个位于大裂谷中段的天然隘口。
两边是高达上千米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五百米宽的信道。
这里是通往风蚀高原，抵达最终目的地“守望者基地”的必经之路。
最后想要完成军训任务，都必须从这里通过。
绕路的话，需要多走半天的路程。
林凡指着那个隘口，语气平静。
“我们去这儿。”
钱多多盯着那个隘口看了两秒，原本迷茫的小眼睛瞬间爆发出两团贼光。
“妙啊！凡哥！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积分来！”
钱多多兴奋得满脸通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这简直就是合法的抢劫啊！”
只要堵住这个口子，下面那些好不容易攒了一堆积分的队伍，最后都得乖乖给他们交“过路费”。
这不比辛辛苦苦去一个个找人打架来得痛快？
“怎么说话呢？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
林凡纠正道，“我们这叫协助教官检验学员们的突防能力。”
“对对对！检验能力！嘿嘿嘿……”
钱多多笑得极其猥琐，摩拳擦掌，“凡哥，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走着！”
林凡心念一动。
原本静止的菌球贴着地底岩层的缝隙，向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十五分钟后。
菌球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位置的正下方。
“坐稳了，最后一哆嗦。”
林凡低喝一声。
菌球猛地加速，如同一枚炮弹，撞破最后一层岩壁，冲出地表。
刺眼的阳光洒落而下。
两人终于重见天日。
他们此刻正站在那个巨大隘口的一侧峭壁顶端，下方就是那条唯一的信道。
此时，信道内空无一人。
所有的战斗都还集中在后方的谷底局域。
“风水宝地啊。”
钱多多站在崖边向下张望，这里居高临下，简直就是绝佳的伏击点。
“凡哥，咱们怎么堵？”
林凡没有说话。
他走到崖边，迎着裂谷中呼啸的狂风，缓缓抬起右手。
体内的增殖菌核开始疯狂运转，磅礴的灵能如同决堤的江河，朝着掌心汇聚。
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在他掌心急速蕴酿。
亿万颗高浓度的活性孢子，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灰白色的高压气旋。
林凡看着下方空荡荡的峡谷，轻声说道：
“种地第一步，先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