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快步上前，取出一个便携式分析仪。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出采集探针，在紫黑色地毯边缘沾了一下。
钱多多满脸都写着抗拒。
“学姐，你离那玩意儿远点，看着就渗人。”
没过多久，分析仪上跳出一连串的复杂数据。
“结构复杂，含有大量未知的蛋白质和强腐蚀性生物酶。”
白芷推了推眼镜，将数据传输到自己的终端上，继续分析。
“但这东西的本质，和你的菌丝不同。”
“你的菌丝是吞噬、转化、再进化的生态系统，拥有无限的可能性。而这个……”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查找一个准确的词。
“它就是一个暴露在外的……生物器官，一个巨大的活体消化系统。”
消化系统？
钱多多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把一大片地毯变成一个胃？
这帮孙子也太变态了吧！
“消化系统么？”
林凡闻言，反而冷笑出声。
“那正好，就看看谁的胃口更好，谁消化的效率更高。”
他根本懒得再多分析。
庞大的菌群从他脚下，朝着那片令人作呕的紫黑色地毯涌去。
深层净化菌根！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组织，接触的刹那，便开始了无声的吞噬。
紫黑色的腐化菌毯剧烈蠕动，试图抵抗林凡菌丝的侵蚀。
林凡心中冷笑，这东西可真是一点都不长进。
甚至他觉得这些复制品的“地毯”索恩的那么有嚼劲。
菌丝洪流没有丝毫停滞，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强行复盖了上去。
那些生物组织，被菌丝从最基础的分子层面强行拆解、吞噬。
紫黑色地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兵败如山倒。
大片的紫黑褪去，显露出其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黑色岩石。
“搞定，收工。”
他拍了拍手，菌毯迅速收回地下。
三人重新坐上猫猫车，继续向着大陆深处驶去。
有了刚才的发现，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又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一阵激烈驳杂的战斗声，隐隐约约从前方传来。
猫猫车停在一道徒峭的山脊后面。
落车后，三人悄无声息摸到山脊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山脊之下，是一个规模更大的科尔人部落。
此刻，这里正在遭受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我靠！还真是灯塔联邦那帮孙子搞出来的实验体！”
钱多多压低了嗓门，但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只见战场中，五个形态各异的实验体正在大杀四方。
它们保留着人类形态，但某些部位，却与虫类特征完美融合。
有的手臂化作两柄巨大的骨质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有的背后生出蝎尾，不断喷射穿透力极强的骨刺。
在它们的驱使下，数以千计的虫子构成一股洪流，对营地内的科尔人进行着一面倒的屠杀。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酸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芷的胃部一阵痉孪，脸色白了几分。
“学姐，你没事吧？”
钱多多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
白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生理上的不适。
“适应就好了。”
钱多多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我正在观察实验样本”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这学姐，有点猛。
随即他又转向林凡，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
“凡哥，要不要动手，抓一个回来研究研究？”
“不用。”
林凡头也不回，视线锁定那几个实验体。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搜集情报，找到它们的老巢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对于那些正在被屠杀的科尔人，他没有半分同情。
不久前，这些人的同族还在哭泣沼泽里，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死法而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白芷，突然伸手指着战场的边缘。
“快看那里！”
林凡和钱多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战场边缘，一种他们从未见过、形态敦实的甲虫状生物，正从一个阴影中不断爬出。
它们完全不参与战斗。
目标只有一个。
尸体。
无论是科尔人的尸体，还是战死虫子的尸体，都在它们“业务”范围之内。
它们熟练地用口器和前肢将尸体固定住，再悄无声息地拖走，消失在阴影之中。
“这是……后勤部队？”
钱多多看得目定口呆。
紧接着，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几只甲虫脱离队伍，爬到营地不同的位置。
随即它们的身体开始不正常地膨胀，体表的甲壳被撑裂。
短短数秒内，就化作了一个不断跳动的肉瘤。
“砰！”
还没等林凡他们反应过来，那个肉瘤猛的爆开。
粘稠、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液体，向四周溅射开来。
液体一接触到地面，就立刻活了过来。
它们迅速地在地面上扩张、蠕动，互相连接，颜色也逐渐加深。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就形成了一片全新的“地毯”。
和他们之前遇到的，一模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原来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物兵器了！
这是一条可以完整实现自我循环、以战养战的生态侵略链！
杀戮，获取资源、扩张领地、生产兵源。
随着兵源不断增加，就可以进行更高效的杀戮。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能够无限滚雪球的战争机器。
下面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虫群潮水般的攻击下，所有抵抗都被淹没。
那五个实验体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带着大部分战斗虫群迅速撤离。
而数以百计的甲虫，则开始勤勤恳恳地“打扫战场”。
它们将营地里所有的尸体，统统搬运一空。
林凡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对着钱多多和白芷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探出手，掌心微张，无数肉眼难辨的寂影孢子便混入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朝下方飘去。
“先回去！”
做完这一切，三人立刻返回猫猫车。
林凡感知了一下寂影孢子传回的信息，方向盘一打，车子立即窜了出去。
他没有把车跟的太近，而是远远吊在那群甲虫的后面。
十几分钟后，猫猫车来到一个山脚下。
他们看到，有七八个甲虫队伍，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最终形成由尸体和甲虫构成的洪流，朝着远处一座巨大的山体裂缝中涌去。
……
与此同时。
风暴大陆深处，某个巨大的地底空间内。
昏暗的环境中，数十个全息屏幕闪铄着幽幽的蓝光。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突然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其中一个全息屏幕画面一闪，正是一辆经过改装的4x4全地形车，在碎石地上颠簸前行。
“哦？有小老鼠闯进厨房了……大夏人……”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沙哑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有意思，是巧合，还是……”
“正好，‘女王’的最终蜕变还缺一些高质量的催化剂。”
“就让你们，成为她新生前最完美的养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