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鸦-ix”象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漆黑的云层中失控翻滚。
“我滴个娘咧！要散架了！要散架了！”
钱多多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在座椅上，脸上的肥肉随着剧震疯狂甩动，象是一团失控的面团。
“闭嘴。”
白芷的手指在全息操控台上飞快跳动。
硬生生压住了快要翻转的机头。
“胖子，你要是再嚎，我就把你扔出去当减速伞。”
林凡坐在副驾，面不改色地盯着窗外。
外面天空一片昏暗。
无数裹挟着金属碎屑的狂风，疯狂地在这个铁罐头上打磨。
“抓稳。”
白芷猛地一拉操纵杆。
战术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随后重重砸在地面上。
舱内一片安静，只有一些设备上偶尔闪铄出一些火花。
“活……活着吗？”
钱多多解开安全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认零件齐全。
“活着，但还没完全活。”
舱门打开，三道穿着星曜-iv型装甲的身影一跃而下。
狂风夹杂着沙砾灌了进来，打在装甲上噼啪作响。
三人跳下战术艇。
一片死寂的骸骨荒原，撞入三人眼帘。
无数巨大、扭曲的几何状建筑残骸，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插满了整个荒原。
风化严重的表面布满了孔洞，风穿过时，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
“坐标就在这附近。”
白芷打开自己的终端，全息光幕一闪一闪，紊乱的磁场让电子设备都不稳定了。
她指了指前方两点钟方向。
“在那边。”
三人顶着风沙，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没走多远，一艘深灰色的制式飞行器，出现在视野中。
星际开拓总署的徽记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一根倒塌的石柱旁，完好无损。
没有坠毁的痕迹，没有被武器攻击的焦痕。
“这……不太对劲啊。”
钱多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探头探脑。
“这也太干净了。”
确实太干净了。
周围的地面上，除了风沙掩埋的痕迹，没有任何战斗残留。
既没有弹壳，也没有血迹。
就象是老唐带着人来这儿野餐，把车停好，然后凭空蒸发了。
林凡走到舱门前。
紧闭。
他伸手在感应区晃了晃，没反应。
“能源切断了？”
“不，是待机模式。”
白芷绕到舱门侧面，找到了一个外部紧急开启设备，直接拉下了应急阀门。
嗤——
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压释放声，舱门弹开一条缝。
三人对视一眼，林凡打头，钻了进去。
舱内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黄光。
一切井井有条。
甚至可以说是……生活气息浓郁。
战术桌上摊开着几张纸质地图。
旁边的椅子随意拉开，象是有人刚刚起身离开。
桌角还放着一个保温杯。
林凡走过去，拿起了那个杯子。
拧开。
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还是温的。”
林凡晃了晃杯子，眉头拧成一团。
钱多多在旁边缩了缩脖子，环顾着昏暗的船舱。
“凡哥，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要是打了一架，哪怕全是血我都认了。”
“这算什么？喝着茶，聊着天，突然就被外星人抓走了？”
“而且连个挣扎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满地尸体更让人脊背发凉。
白芷则直接走向主控台，手指在几个关键接口上轻点，强行唤醒了系统。
屏幕亮起。
她迅速调取数据。
“看看航行日志，最后一条记录……是两小时前。”
【探索记录：21】
【我们找到了入口。这里的结构……超乎想象。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危险，我们准备进入。】
“超乎想象？老唐这文化人，也学会用震惊体了？”
林凡挑眉。
白芷没理会他的吐槽，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调出了一张遗迹内部的局部扫描图。
“看这个。”
线条复杂得象是一团乱麻。
但在乱麻的深处，有一个被红色记号笔重重圈出来的点，旁边还打了个问号。
“他们进去了。”
白芷立刻将这份地图数据，导入了自己的终端。
“而且是主动进去的。”
林凡放下保温杯。
“走，去那个‘入口’看看。”
……
顺着飞行器外的脚印，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阴影下。
这是一座高达数十米的黑色岩石拱门。
拱门下方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埃，而脚印变得杂乱。
“看来老唐带的人不少。”
林凡蹲下身，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脚印。
“而且，他们还在门口停留了一下，最后还是进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拱门内壁的两侧。
那里嵌着东西。
不是石头。
是金属。
那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机械设备，深深扎根在岩石里。
表面满是锈迹，却依旧能看清那些精密的齿轮咬合结构。
它们没有运转，没有嗡鸣，甚至连一点灵能波动都没有。
就象是一堆废铁。
但林凡的感觉很不好。
自从靠近这扇门，他后颈的汗毛就一直竖着。
那是被注视的本能反应。
“这东西……”
钱多多本来想伸手去戳一下其中一个齿轮。
“别碰。”
白芷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个东西结构暂时无法分析。”
“最关键的是……”
她指了指那些齿轮的缝隙。
“里面没有灰尘。”
钱多多愣了一下。
这荒原上风沙漫天，哪怕是刚才那艘全封闭的飞行器，外壳都蒙了一层灰。
但这毫无遮挡的机械设备内部，竟然一尘不染？
“它们在运作。”
林凡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死寂的铁疙瘩。
“或者说，之前运作过。”
虽然看不见“眼睛”，也感知不到视线。
但那种被冷冷注视的感觉，清淅得象是针扎在皮肤上。
“老唐这老狐狸，胆子是真肥。”
林凡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明知道是个坑，还敢往里跳。”
“凡哥，那咱们……”
钱多多吞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来都来了。”
林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把老唐找出来，咱们的尾款找谁结？”
说完，他一步迈出。
钱多多和白芷立即跟了上去。
黑色的拱门象是一张巨口，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而在他们身后。
那死寂的机械设备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