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滩银灰色的液体顺着菌丝缝往下淌，林凡一脸嫌弃地甩了甩菌丝触手。
“我说，虽然我只想吃软饭，但不想当电池。”
“拒绝并不是选项，只是流程的延后。”
ai的声音毫无起伏，刚才那只被捏爆的手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滋滋——
周围那十几台原本静止的机械体，电子眼几乎在同一时间聚焦过来。
“方案修正：强制捕获。”
话音刚落，十几台机械体同时暴起。
“想动手？先过胖爷这关！”
钱多多大吼一声，根本不需要林凡指挥。
他浑身亮起一层厚重的金光，直挺挺地朝着冲过来的机械体撞了过去。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台冲在最前面的机械体，直接被这个灵活的胖子撞得倒飞出去。
“跟胖爷比吨位？你们还是再吃两年铁矿石吧！”
钱多多得意地拍了拍肚皮。
“别得瑟！”
白芷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只见被钱多多撞碎的那两台机械体，散落一地的零件并没有报废。
它们象是有了生命一样，化作流动的液态金属，眨眼间就吸附到了旁边另外两台机械体身上。
咔咔咔——
吸收了同伴“零件”的机械体，体型暴涨一倍，硬生生变成了双头四臂的杀戮机器。
“这玩意儿不讲基本法啊！”
钱多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咻咻咻！
林凡没废话，意念一动，数十根遥感晶爆菌刺如暴雨梨花般射出。
紫黑色的晶刺扎入怪物的关节连接处。
轰！轰！
晶爆在机体内部炸开，无数细小的晶体碎片将精密的传动轴绞得粉碎。
伤害确实爆炸。
但那台四臂怪物仅仅是跟跄了一下，伤口处的液态金属一阵蠕动，眨眼间重新聚合，甚至还在表面复盖了一层更厚的装甲。
“它们没有固定内核。”
白芷手中绿光连闪，一道生命流转套在钱多多身上，语速飞快。
“所有纳米机械虫都是独立运算单元，除非把它们全部蒸发，否则打烂多少次都能重组。”
仿佛是为了印证白芷的话。
那十几台机械体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象一群失控的磁铁一样，撞在了一起。
无数金属零件相互咬合、堆栈、挤压。
短短三秒。
一头足有十迈克尔、长着六条手臂的机械巨兽，矗立在三人面前。
它的脑袋是一个巨大的多面体传感器集合，密密麻麻的复眼闪铄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执行歼灭模式。”
巨兽六条手臂同时抡圆了砸下来。
“卧槽！”
钱多多只来得及架起双臂。
轰——！
金光剧烈颤斗，钱多多整个人象颗钉子一样被砸进了地里，双腿没入地面直至膝盖。
这也就是他，换个人早成肉泥了。
与此同时，巨怪背后的装甲板翻开，露出蜂巢般的发射口。
无数高能激光如雨点般泼洒下来。
林凡猛地一拍地面，活性适应菌壳立即在钱多多身前拔地而起。
激光轰击在菌壳上，即便瞬时调整为高能吸收结构，表层菌丝依旧在剧烈气化、剥落。
“这火力有点猛啊……”
就在林凡还在吐槽的时候，那头机械巨兽举起四条机械臂。
聚拢在一起，掌心汇聚出一团刺眼的蓝白色等离子球。
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让林凡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扛这一波。
突然。
咚——！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猛地一震，就象是这颗星球打了个寒颤。
……
与此同时。
锈月深处，内核能源枢钮之一。
这里只有巨大的能量渠道和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魏玄站在一处平台上，双眼紧闭。
脑海里，整个错综复杂的枢钮结构，已经被拆解成无数条发光的线条。
“凌峰。”
“坐标x-78，y-12。”
魏玄睁开眼，手指指向下方一片混乱的渠道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那是主输送管的节点，所有能量都从那里过。”
“收到！”
凌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身后浮游炮开始分解，变形重组，最终拼接成一门造型十分夸张的聚合裂变炮。
炮口那团不稳定的能量光芒滋滋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炸膛。
“给爷开！”
凌峰对准那个不起眼的节点，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轰——！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贯穿了黑暗。
一击命中。
没有任何悬念，那个看似坚固的节点在超限火力的轰击下直接被击穿。
紧接着。
就是一场绚烂的连环殉爆。
火光冲天而起，无数能量管线被引爆，连锁反应席卷了整个枢钮。
……
实验室里。
“滋滋——”
随着巨震，头顶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
周围那些还在运转的维生舱和服务器，象是被人集体拔了插头，全都停了下来。
而那个正准备释放大招的机械巨兽，动作突然变得迟滞而笨拙。
它掌心那团恐怖的等离子球，能量输出变得极不稳定。
闪铄了两下，威力大减地轰向一旁，在墙壁上熔出一个大洞。
巨兽试图调整姿态，但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象是慢放了十倍。
并且充满了不连贯的卡顿，原本流畅的液态金属重组能力也几乎停滞。
就象是……
网络延迟飙升到了999s。
卡顿。
严重的卡顿。
“嘿……”
林凡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反应过来。
这种状态，肯定是魏玄他们摧毁了某个重要的设施。
魏玄和凌峰那两个家伙，给力！
干得漂亮！
“趁你病，要你命！”
林凡根本没有任何尤豫。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他是专业的。
无数灰黑色的菌丝如潮水般涌出，顺着那个机械巨兽的装甲缝隙就钻了进去。
要是在之前，这玩意儿肯定会立即液化，改变形态。
但现在，它卡了。
菌丝长驱直入，然后在它那复杂的机械内脏里疯狂转化。
震爆黏菌、溶蚀菌胆……
林凡把所有能爆炸、能腐蚀的菌种，一股脑全转化了出来。
“爆！”
轰轰轰轰——！
闷雷般的爆炸声在巨兽体内连环炸响。
失去了ai的实时微操，这台战争机器，此刻就是一盘散沙。
巨大的机体不断膨胀，收缩。
最后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头十迈克尔的怪物直接被从内部炸成了漫天碎片。
零件纷纷散成失去活性的纳米机械虫，落到地方，积了厚厚一层。
烟尘散去。
钱多多看着这一地狼借，抹了一把头盔上的灰。
“这年头，打架还得看网速？”
“它这怕不是还在用拨号上网吧？”
林凡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嘲讽道。
“这就是你吹嘘的‘永恒’？”
“连电费都交不起，还学人家搞飞升？先把基建做好再说吧！”
滋滋……
空气中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
那个ai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声音断断续续。
“人类……你会为……拒绝……付出代……滋滋……”
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应急灯那昏暗的红光还在闪铄。
“结束了？”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暂时吧。”林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白芷没有说话。
她走到旁边一排熄灭的培养舱前。
应急灯的红光映照下。
容器里那些塔兰人的尸体，显得格外狰狞。
“林凡，”
白芷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说……它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关于融合有机与无机，创造新生命形式……”
林凡走过来，看着玻璃后面那些外星面孔，嗤笑一声。
“它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那它留着这些尸体干嘛？如果是为了研究基因，这数量也太多了。”
钱多多也来凑热闹，看一眼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特么少说也有上千个吧？”
林凡眯起眼睛。
“看着的确是为了研究基因，但越是这样我越不信。”
“这里面，肯定还有见不得人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