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遮天蔽日。
两艘星舰拖着长长的黑烟和火光，直愣愣地朝着林凡四人的脑门砸下来。
“这帮铁皮罐头疯了？”
凌峰骂了一句，手里动作却没停。
几十个浮游炮在他身边穿梭，如同绞肉机般将冲上来的塔兰机甲切碎。
周围那些剩下的塔兰机甲根本不在乎死活。
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把林凡他们钉在原地，给头顶那两艘自杀式星舰当陪葬。
“滚开！”
林凡用菌刺刺穿一个冲上来的机甲残躯。
菌毯暴涨。
无数晶爆菌刺如暴雨般向四周喷射，配合凌峰的火力网，将这些最后的杂兵清理干净。
但也仅此而已了。
头顶那两艘星舰距离地面很近了，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呼吸困难。
凌峰脸色难看：“老魏，算个逃生路线！哪怕钻地也行！”
“来不及。”
魏玄眼中闪过各种仿真推算。
“闪避速度赶不上撞击产生的冲击波传导速度，会被活埋。”
“喂。”
林凡仰着头，眼底闪铄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既然跑不掉，咱们把它拆了怎么样？”
凌峰张了张嘴，刚想骂人，但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
他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那是技术宅面对极限挑战时的本能反应。
“干了。”
魏玄闭着眼，但那张看不见的战术沙盘已经将头顶的庞然大物完全解构。
“左侧舰体，第三结构断层，装甲疲劳度98。”
“右侧舰体，动力炉内核外壳，有裂纹。”
苏月璃双手猛地合十，生命礼赞的光辉暴涨。
浓郁的绿色光芒像不要钱一样灌入另外三人体内。
“起！”
凌峰双臂张开。
超限械师——金属解构。
下坠星舰坚不可摧的合金外壳，在某种频率的共振下，突然开始不断扭曲。
就象是有两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抓住了舰体的接缝处。
“开！”
凌峰额角青筋暴起。
咔嚓——！
漫天火光中，无数厚重的装甲板竟然真的被强行剥离，露出了星舰内部复杂的管线和龙骨。
紧接着。
林凡动了。
他右手猛地挥出。
数以亿计的孢子，顺着凌峰撕开的那些裂口，钻进星舰的“五脏六腑”，随即便转化成了无数震爆黏菌。
下一秒。
“爆。”
林凡打了个响指。
轰轰轰轰！
星舰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象是一串鞭炮被塞进了铁桶里。
火光从星舰的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
但这还不够。
“再来！”
林凡左手一挥，无数晶爆菌刺化作暴雨，再次射入星舰残骸之中。
“爆！”
晶体二次碎裂。
原本就已经处于解体边缘的星舰，终于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在空中完成了一次绚丽的“天女散花”。
巨大的引擎、断裂的龙骨、燃烧的舱室……
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巨大的残骸砸落在四人周围，激起漫天尘土。
最近的一块装甲板，就插在林凡脚边不到两米的地方，还在冒着热气。
烟尘散去。
四个人影站在废墟中央，毫发无伤。
林凡拍了拍肩膀上的一层灰，吹了声口哨。
“手艺不错，这拆解效率，放到废品回收站也是销冠级别的。”
……
如果说地面是一场精妙的外科手术。
那么太空之中，就是一场最血腥的暴力屠杀。
大夏第三远征舰队。
随着钟怀远那句“不留活口”的命令下达。
这支一直处于克制状态的庞大舰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们向这个名为塔兰的流浪文明，展示了什么叫做顶级的工业暴力美学。
轰轰轰——！
寂静的宇宙被无数道光束点亮。
数不清的实体弹丸、高能激光、等离子团不断向敌人倾泻。
这一刻，不需要战术，不需要走位。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攻击堆栈。
护盾？
纸糊的。
装甲？
不存在的。
一艘接一艘的塔兰星舰在太空中炸成绚烂的烟花。
哪怕他们疯狂反扑，哪怕他们试图撞击。
但在绝对的射程和火力优势面前，他们连大夏舰队的边都摸不到。
仅仅五分钟。
塔兰那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增援舰队，就已经被打残了大半。
……
塔兰旗舰，舰桥。
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完了……”
大长老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友军信号。
输了。
彻底输了。
“为什么……”
他声音嘶哑，象是在哭，又象是在笑。
“我们只是想回家……”
“为了回到母星，我们流浪了一千年……牺牲了那么多人……”
“你们人类……为什么要毁了我们的希望！”
突然。
滋滋滋——
舰桥内的所有屏幕同时闪铄了一下。
一个信号强行切入了他们的通信频道。
大长老猛地抬头，盯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个穿着大夏军装的中年男人。
“恶魔！”
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们毁了圣物！你们断绝了我们的归途！塔兰的诅咒会永远……”
“行了，别嚎了。”
钟怀远冷冷地打断了他。
那种眼神，不是蔑视，也不是怜悯。
只有那种看死人的淡漠。
“回家？”
“你们的家，在一千年前就没了。”
“至于你们的守护者……”
钟怀远嘴角带着讥讽，那是对愚蠢最大的嘲弄。
“那个ai，从一千年前开始，就在算计着怎么把你们全都弄死。”
“住口！”
大长老此时的模样，就象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不许你污蔑圣物！它是先祖的意志！是它指引我们……”
“指引你们去死吗？”
钟怀远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他挥了挥手。
一段高清全息影象，被强制推送到每一艘残存的塔兰星舰上。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作战记录仪的第一视角。
但声音却清淅得可怕。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还有那如审判般的低语。
“垃圾……”
“漏洞……
“聚集到一起，净化……”
所有塔兰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
看着他们先祖制造的“圣物”，用处理废弃物的口吻，宣判了他们整个种族的死刑。
没有愤怒。
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不……这不可能……”
大长老颤斗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屏幕上的那个身影。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满了面前的控制台。
这一千年的流浪。
这一千年的牺牲。
还有那些战死在这里的族人……
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最大的笑话。
信仰崩塌的刹那，比死亡更绝望。
大长老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哐当。
那根像征着塔兰文明最高权力的权杖，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
在这片寂静的星空里。
这一声脆响，成了这个流浪文明最后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