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
苏月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一出现，休息区的空气都好象被抽走了一截。
林凡膝盖比脑子反应快，条件反射就软了半截。
脸上瞬间堆起能腻死人的谄笑，声音甜得发齁：
“哎哟我去！我的母上大人！您看，这可不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我刚要给您拨视频请个安，您电话就到了！您说巧不巧？”
混了二十年，他太懂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糊弄过去再说！
然而……
苏月蓉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免疫了这波糖衣炮弹。
“少来这套。”
她指尖在虚空中一点，那份该死的物资清单“啪”地糊满了林凡眼前的光幕。
“高纯度狂暴药剂5箱？”
“军用级神经阻断剂100支？”
“还有一艘带折跃引擎的探险船？”
她身子往前压了压，眼神锐利得象要把屏幕戳穿。
“宝宝，你这‘环境特殊’的地方，是不是特殊到要过去搞星球大清洗啊？嗯？”
林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求救般瞟向旁边的王岚。
王秘书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地板上的纹路蕴含着宇宙至理。
“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任务需要！军部保密条例您懂的……”
林凡硬着头皮试图把水搅浑。
“少拿军部压我。”
苏月蓉冷哼一声，斩钉截铁。
“五分钟。不说实话，安保部立刻接管整个中心，你连个螺丝钉都别想顺走！”
“这…非法拘禁啊！”
“我是你妈。”
轻飘飘四个字，直接判了林凡“狡辩”无效。
林凡没辄地抓了抓头发，声音压低。
“……去趟‘脊骨之地’办事，找东西。”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哪里？”苏月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脊……脊骨之地。”林凡硬着头皮重复。
“不行！”
她猛地站起身，隔着屏幕，那股女强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凡你脑子进水了？！那是人待的地儿？！那是亡命徒扎堆的垃圾场！渣滓窟！吃人不吐骨头！”
“妈，我心里有数……”
“你有屁的数？你才几斤几两？去那儿送外卖人家都嫌你肉不够厚！”
苏月蓉直接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强行切换成资本家模式：
“你要做任务？要情报？找药？还是杀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十个亿？那鬼地方就没有钱砸不开的门。”
“我现在就发悬赏，雇十支最好的佣兵团。”
“只要钱给够，他们能把脊骨之地给我翻个底朝天！”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蓝星，哪儿也不许去！”
这就是苏月蓉的逻辑。
简单，粗暴，壕无人性，理论上无懈可击。
林凡看着屏幕里那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
他知道，这是关心。
但他不能退。
林凡抬起头，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
“妈，这真不是钱的事。”
“上面首长亲自交代的任务，牵扯到大夏的隐患。”
“胖子现在躺在维生舱里，那是为了救我才搞成这样的。”
他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
“佣兵团只认钱，我信不过。军部的任务，兄弟的命，不能交给他们。”
顿了一下，他声音更沉。
“而且……有些路，得我自己走。”
苏月蓉愣住了。
这一刻，那个整天喊着“躺平”、满嘴跑火车的混小子不见了。
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她既心疼，又生气。
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恐慌。
母子俩隔着光幕对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
就在这当口，林建业手里捏着份没签完的文档，象个背景板似的走进了镜头。
他一站定，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
苏月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向丈夫。
“老林！你说话啊！那是脊骨之地！”
林建业没有看妻子，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凡，就一个问题：
“有把握活着回来？”
只有这一句。
林凡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那必须啊，家产还没继承呢。”
林建业点了点头，极其干脆。
他这才转向急红了眼的妻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让他去。”
“林建业！”
苏月蓉急了，声音都在抖。
“那是脊骨之地！那是吃人的地方！”
“温室里养不出巨龙。”
林建业把文档扔桌上，双手撑桌，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无论是为了兄弟还是为了国家，这都是他该扛的。”
男人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傲气。
“我林建业的种，没那么容易折。”
尘埃落定。
苏月蓉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屏幕里眼神坚定的儿子。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股子女强人的气势泄了。
她狠狠吸了下鼻子，极其粗鲁地用袖子抹了下眼角。
再抬头时，万星集团执行董事的气势又回来了。
“行。要去是吧？那就按我的规矩去！”
苏月蓉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转头对着镜头外的王岚火力全开。
“王岚！听好了！”
“把那套刚研发出来的‘星盾’力场发生器，给我装到飞船上去。”
“不管兼不兼容，装不上去就给我焊上去。”
“还有！通知财务部，把他那张卡权限给我拉到顶，无限额度！”
她猛地扭回头，恶狠狠瞪着林凡：
“到了那儿，能用钱砸死的，就别给我动手！听见没？！”
林凡目定口呆地看着光幕那头原地变身军火贩子的老妈。
再瞅瞅外面突然推着几个巨大金属箱、操着工具就冲向飞船的技术组……
淦！
这是去探险？
这特么是去武装殖民吧！
“谢谢妈！妈您就是我的女神！亲妈！”
林凡滑跪得毫无心理负担，姿势标准，语气虔诚。
通信挂断前。
一直沉默的林建业忽然再次开口。
“脊骨之地，规矩不一样。”
他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意味深长。
“如果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去‘碎颅’酒吧，找一个叫‘莫拉’的异族人。”
“提我的名字。”
林凡一愣。
林凡一愣。
卧槽？
老爹，您这社交圈……挺野啊？
还没等他细琢磨，光幕一闪，世界清静。
林凡像被抽了骨头，重重瘫回沙发里。
这感觉……比上战场还累。
这沉甸甸的母爱……物理层面的。
白芷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那些加装设备的技术人员，语气难得带了一丝调侃：
“看来，这就是顶级富二代的烦恼？”
林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走到窗前。
“学姐，让你看笑话了。”
……
夜幕降临。
实验中心的停机坪上，“掠星者t”已经从车间拉到了这里。
随着四台微型聚变引擎低吼，四道幽蓝尾焰喷薄而出。
强劲的气浪卷起地面的尘土。
驾驶舱内。
林凡坐在主驾驶位上，打开军部发来的星图。
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锁定星图上那一团暗红色的混乱星域。
目标确认：脊骨之地。
“坐稳了。”
林凡拉下推力杆。
“让我们去看看，那个让老妈闻之色变的法外之地，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