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骨之巢下层区深处,这里是整个颅骨之巢最混乱的灰色地带。
林凡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巨兽骨骼表面的光脉苔,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芷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银色手提箱。
“碎颅”酒吧。
这名字充满了廉价酒精、汗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想象。
当林凡撩开那扇油腻的破毡布门帘时,现实印证了他的猜想。
一股几乎实质化的声浪夹杂着各种异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各种长相随意的异族混杂在一起。
有的在拼酒,有的在角落里干着不可见人的交易,还有的干脆躺下,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死了。
林凡皱了皱鼻子,抬手在面前扇了扇。
“啧,这地方……品味堪忧啊。”
白芷仿佛自带一层无形护盾,将周围的污浊隔绝在外。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群魔乱舞的大厅,最终锁定在唯一的吧台上。
“别贫了,办正事。”
两人穿过一堆横七竖八的酒鬼,走到吧台前。
一个高挑的背影正在吧台后忙碌。
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最要命的是,她那头利落的银白色短发间,居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尖耳。
随着她的动作,那对耳朵还时不时的抖两下。
这是……猫耳娘?
活的?
林凡感觉自己某个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用指关节在吧台上敲了敲。
“两杯‘深渊之吻’。”
女人动作没停,头也不抬:
“生面孔?这酒劲大,怕你这细皮嫩肉的少爷喝完找不到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林凡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有人说这里只要报‘莫拉’的名字,就能喝到最烈的酒。”
女人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充满野性美的脸。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双猫科动物般的琥珀色竖瞳,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没有深渊之吻,只有劣质合成酒。”
她随手柄一只刚洗好的酒杯墩在台面上。
“至于莫拉……我就是。”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林凡看着那对还在微微颤动的猫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狗血剧本,最后汇聚成一句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好家伙!
老林同志,深藏不露啊!
没想到你当年……玩的这么花?
居然连这种只存在于宅男幻想里的稀有物种都能勾搭上?
再看看这年纪……这气质……
该不会是当年星际浪荡的时候,欠下的什么风流债吧?
又或者……是我的异族干妈?
卧槽?
那我岂不是还有什么猫耳弟弟或者狐狸精妹妹?
这事儿……我妈知道吗?
林凡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莫拉,眼神里的八卦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看够了吗?”
莫拉冷哼一声,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骨刀,在指间飞快地旋转。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白芷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用身体隔断了莫拉那如有实质的杀意。
林凡回过神,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咳,那个……别误会。”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指了指自己。
“林建业,让我来的。”
这三个字,象是某种禁咒。
莫拉指间的骨刃“啪”地一声停住,被她稳稳捏在指间。
酒吧的喧嚣依旧,但吧台这一角,气氛陡然凝固。
莫拉缓缓放下骨刀,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
那双竖瞳牢牢落在林凡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审视。
怀疑。
还有一点藏在眼底的回忆。
足足过了半分钟。
莫拉眼中的竖瞳才缓缓舒张,她扯出一个有些荒谬的笑容。
“林建业……的种?”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居然有儿子了……我还以为那个又臭又硬的家伙,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看起来怎么……象个败家玩意儿?”
“基因突变?”
林凡:“……”
这猫耳娘,嘴不是一般的毒。
“我也常怀疑我是充话费送的。”林凡顺着她的话耸了耸肩。
“他怎么样?”
莫拉从柜台下摸出一瓶没标签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着呢,每天忙着数钱,身体倍儿棒。”
林凡随口胡扯。
莫拉轻笑了一声,那对耳朵抖了抖。
“看在你那死鬼老爹的面子上,说吧,想问什么?叙旧就免了,我这里的酒你们人类喝不惯。”
“先说好,如果是想找什么‘特殊服务’,出门左拐,那里的魅魔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林凡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手指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打听个事。”
他盯着莫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最近,颅骨之巢有没有大规模的‘活体货物’运输?”
“或者是……大量的失踪事件?”
莫拉倒酒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慢慢放下酒瓶,脸上带着混迹黑市多年的老辣和警剔。
“小少爷。”
她的竖瞳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你知道这地方每天要死多少人吗?”
“扔进下水道的尸体,能把一艘护卫舰的货仓填满。”
“你说的‘大规模’,是多大?”
她撇了撇嘴角,目光扫过一旁始终沉默如冰山的白芷。
“而且,有些浑水,深得能淹死巨龙。”
“你确定,就凭你,和你这位漂亮的小秘书……兜得住?”
很显然,她把林凡当成了那种不知天高地厚,想来混乱之地体验的大少爷。
林凡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那种平静,和莫拉记忆中许多年前的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明白了。
眼前这个小子,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啧。”
她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确实不对劲。”
“不仅是外来的倒楣蛋,连本地的一些瓦萨里人都在消失。”
林凡眉头一挑:“瓦萨里人自己不管?”
“管?”莫拉冷笑一声,露出尖锐的虎牙,“最大的帮凶就是他们自己。”
“现在的首领卡尔扎是个疯子,他正在借着外人的手,清洗内部的反对者。”
“把那些不听话的氏族、唱反调的小帮派,统统打包当成货物卖掉。”
林凡眼神一凝:“买家是谁?”
“不知道。”莫拉干脆地摇摇头。
“对方很神秘,从来不露面,瓦萨里人只是个中间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细节。
“不过,我手底下有个烂酒鬼,前两天在‘黑窟窿’附近,撞见一支行运输队拉了不少货,却往脊骨之地深处钻。”
“‘黑窟窿’?”林凡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颅骨之巢最底下,”
莫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厌恶,
“那里是真正的粪坑,连瓦萨里人自己都嫌脏。卡尔扎扶持了几个奴隶贩子在那儿扎窝,专门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货’。”
“你要真想找死,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据说他们最近‘进货’特别勤快。”
林凡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报酬,你要什么?”
“报酬?”
莫拉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对尖耳抖得厉害。
“当年在‘灰烬星带’,要不是你爹的舰队路过顺手轰了两炮,我和我的族人早就被关进笼子,卖到某个贵族的后花园当宠物了。”
“这个情报,就当还人情了。”
说完,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象是在赶苍蝇。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看着你就心烦。”
林凡笑了。
这猫耳娘,果然是个傲娇。
“人情是老头子的,我可不替他收债。”
林凡朝白芷扬了扬下巴。
白芷心领神会。
她把手里那只银色手提箱,放在面前的吧台上。
莫拉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但林凡已经转身,背对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谢了,猫……咳,莫拉女士。”
两人迅速融入酒吧门口昏暗的光影,消失不见。
莫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的手提箱。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打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纯净生命能量,从盒子里溢散出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10支泛着幽蓝光晕的药剂。
顶级灵能恢复药剂。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直都是有价无市。
莫拉的手抖了一下,“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将箱子小心翼翼地锁进吧台下的一个隐秘暗格里。
莫拉重新拿起抹布,那双竖瞳看着酒吧的大门,嘴角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这林建业的崽子……”
“可比那个冰山脸,要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