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主屏幕上，原本那个养满了伊莉丝备用肢体的池子已经干了，连层皮都没剩下。
“呵……”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气球漏气的怪响。
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心疼那些天价的生物耗材。
相反，他那根皮包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快地敲了起来。
哒、哒、哒。
屏幕画面一跳。
两个小黑点，终于钻进了下一个更深的囊腔。
维克多那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终于亮起了一抹光。
……
囊腔内，昏暗压抑。
头顶悬挂着几百个巨大的肉茧，像屠宰场里挂着的腊肉，随着气流微微晃荡。
林凡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手指随意一弹。
咻。
一根细小的“遥感晶爆菌刺”如手术刀片，划破了最近的一个肉茧。
哗啦——
粘稠的营养液泼了一地。
啪叽。
一个全身挂满粘液的人形物体摔在林凡脚边的菌毯上。
虽然还没长开，但光看五官轮廓，还有那股子让人厌恶的气息。
“又是凯伦。”
林凡用鞋尖拨弄了一下那具躯体，随后又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
“这老东西是对这号有什么执念吗？怎么走到哪都是这货的复制品。”
白芷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这里应该就是‘凯伦’的孵化车间，这些复制品的能量反应……”
沙沙沙……
一阵密集的摩擦声从另一头传来。
林凡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捞过白芷，闪身贴进角落的阴影。
右手一挥。
幽幻潜影孢子。
空气一阵扭曲，两人的身影消失，和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几秒后。
十几只体型臃肿的异虫爬了进来。
它们一对巨大的前腭上，还夹着的东西。
林凡眯着眼看去，眉毛微微一挑。
全是残肢断臂。
有被炸碎的虫子甲壳，有外围那些劣质版“凯伦”的尸块。
甚至……还有印着灯塔联邦徽记的作战服碎片，里面裹着半截血淋淋的大腿。
显然，这是外面那场厮杀留下的战利品。
异虫们爬到囊腔中央一个巨大的骨质凹槽边。
噗通！
还在滴血的尸块、残肢，像倒垃圾一样被倾倒进去。
凹槽底部喷涌出沸腾的强酸。
尸体迅速消融、分解，化作一池子浑浊黄褐色的高能汤汁。
嗡——
池壁上的生物泵开始工作。
刚刚“熬制”好的尸油汤，顺着粗大的血管，被泵入头顶那些肉茧之中。
这一幕，看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完美的闭环。”
白芷看着这一幕，眼底一抹冷光。
“把失败品和敌人的血肉回收，打碎，重组，再喂给下一批产品。”
“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结，只是变成了下一批产品的肥料。”
“啧。”
林凡看着那些异虫完成任务后转身离开，忍不住感叹道：
“维克多这老登，还是个环保先锋？这一套循环利用玩得，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等到那些笨重的异虫彻底消失在信道口。
空气一阵波动，两人重新显现。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白芷看着满屋子挂着的几百个肉茧。
“虽然是复制品，但要是几百个一起冲出来玩自爆，会很麻烦。”
“怎么处理？”
林凡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匪气。
“这种不人道的实验，必须由我这种正义之士来终结。”
“当然，为了不浪费资源，我会怀着感激的心情吃掉它们的。”
林凡脚尖一点地面。
原本只铺在脚下的一小块菌毯，向着四周急速蔓延。
无数根“超频震爆菌刺”如雨后春笋般暴起。
噗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数百个肉茧被刺破。
哗啦啦——！
象是下了一场粘液暴雨。
数百具还没发育完全的凯伦复制体，连同那些浑浊的营养液，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刺鼻的气味，立即在囊腔内弥漫开来。
地面上的菌毯早已饥渴难耐，立即就卷了上去。
吞噬、分解、转化。
这套流程林凡已经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看着满地狼借，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啪啪响，坐等进化点到帐。
然而。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能量反馈并没有传来。
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顺着精神连接反冲入脑海。
自己与菌群的感知链接，竟然都断了。
就象是延伸出去的无数肢体，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恩？”
林凡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本充满活力的黑灰色菌毯表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了无数诡异的惨白斑点。
随即便象传染病一样蔓延扩散。
紧接着。
这些白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崩解。
在短短几秒钟内，直接变成了一地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粉末。
林凡脸色微沉。
自从觉醒能力以来，哪怕是在最恶劣的真空环境，菌群也从来没有这么直接“暴毙”的。
这是被反向投毒了？
他立刻切断所有菌丝的连接，重新调动体内灵能。
“再来！”
嗡！
新的菌丝再次从他脚下爆发，势头比刚才更猛。
但是。
没用。
新生的菌丝还没来得及蔓延出去，表面就再次泛起那种诡异的白斑，然后崩解。
洋洋洒洒的灰白骨灰飘落，象是在嘲笑林凡的无能。
“不对劲。”
旁边的白芷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道翠绿色的光环笼罩在林凡身上。
双重buff加持。
林凡只感觉体内的菌核象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活性暴涨。
“给我长！”
他强行催动灵能，试图用数量冲破封锁。
轰！
菌丝狂涌而出。
但结局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的菌丝象是遭遇了某种降维打击，直接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烟尘，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有点意思。”
林凡倒是没有慌乱，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白芷立刻收手，双眸中满是凝重。
她伸手接住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
“不是毒素，也不是抑制剂。”
她看向林凡，语速极快：
“是……基因靶向崩溃，这里面……”
就在这时。
“赫赫赫……赫赫……”
一个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囊腔上方回荡。
“没用的，林凡。”
那声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和戏谑，象是在俯视笼子里的小白鼠。
“这是我从翡翠星就开始准备，专门为你个人定制的……信息素崩解剂。”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墙壁。
“维克多？”
“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舍得吱声了？”
他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弄死你了吧！”
“省省吧，激将法对我没用。”
维克多不为所动，语气里满是掌控全局的优越感。
“你的天赋已经废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灵能多一点的普通人。”
“尽情挣扎吧。”
他声音顿了顿，随后变得无比阴森，如同恶鬼在耳边低语：
“这一次，大夏军方救不了你。”
“你，逃不掉了。”
四周的墙壁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暗红色的孔洞打开。
“在这个为了你量身打造的培养皿里……乖乖成为我神躯的一部分吧。”
轰隆——！
所有的出入口，在这一刻被坚实的肉壁彻底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