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咔擦。
密集的咀嚼声充斥着整个地下空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噬菌虫正趴在暗金菌毯上，象是一群饿死鬼投胎。
口器开合间，连撕带咬，吃相极度贪婪。
面对这种攻势，林凡站在原地，并没有象维克多预想的那样手忙脚乱。
他动了动手指。
地面震颤。
十几道坚硬的磐岩菌垒拔地而起，将他和白芷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紧接着，所有的壁垒表面再次复盖上一层由活性适应菌壳构成的菌丝护盾。
冲在最前面的噬菌虫一口咬下去，崩得满嘴绿色汁液乱飙。
原本如推土机般的推进速度立马哑火。
“那边，三点钟方向。”
林凡手指轻点虚空。
后方的高地上，数十朵朵聚能棱菇从林凡脚下冒了出来。
滋——！
高能光束交织成网，配合着突然窜出的“遥感晶爆菌刺”。
这群长相丑陋的虫子就象被扔进了绞肉机。
残肢断臂漫天乱飞，绿色的血浆糊了一地。
“呵。”
维克多看着这一幕，发出一阵冷笑。
“还在负隅顽抗？”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黑色甲壳的手，指了指身侧那头如小山般的雷兽。
“林凡，你的眼界太窄了。”
“在造物主面前，个体的死亡只是为了更伟大的新生。”
话音刚落。
维克多眉心的那颗暗金竖眼中，刺目的光芒一闪而过。
吼——！
那头原本还在咆哮的雷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的身体直接从内部崩解，被某种力量强行拆解、重组。
啪嗒、啪嗒、啪嗒。
几秒钟后，数百只崭新的噬菌虫如下饺子般落地。
它们没有停顿，落地即冲锋。
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浪潮般拍打在林凡的防御工事上。
“看到了吗？”
维克多张开双臂，满脸陶醉。
“只要有生物质，我的军队就是无穷无尽的。”
“你可以杀一百只，一千只，但我随手就能造出一万只！”
“林凡，你的灵能是有限的，但我的虫群，是无限的！”
又是这种拼消耗的赖皮打法。
林凡咂了咂嘴。
和自己比数量，这老东西脑子是不是退化了？
就在他准备反手掏出一波大招，教对方做人的时候。
白芷的声音突然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林凡，停手。别浪费灵能去杀它们。”
她的双眸中泛着翠绿的涟漪，瞳孔中倒映着那些疯狂进食的噬菌虫。
“我刚才感知了这些东西的内部结构。”
“它们也是个残次品。”
“残次品？”林凡挑眉。
“维克多为了追求极致的吞噬能力和分裂速度，大幅简化了消化系统。”
白芷伸出手指，隔空虚画了一条线。
“食道被扩容了三倍，胃酸浓度也调高了，但排泄系统……他没优化。”
“确切地说，为了节省虫子本身的消耗，它们根本没有完整的排泄器官。”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讥讽。
“说白了，进得太快，出不来，典型的代谢滞后。”
听到这话，林凡愣了一秒。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只吃不拉？”
林凡看向那些还在疯狂啃食菌群的虫子，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敌人。
而是象在看一群可怜的填鸭。
“既然这么能吃……”
林凡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撤掉了所有的防御指令。
原本坚硬如铁的防线立即软化。
那些正在费劲啃咬的噬菌虫只觉得嘴里一松，还没反应过来，大团大团鲜嫩多汁的菌丝就主动送到了嘴边。
“那我不把它们撑死，岂不是显得我林某人待客不周？”
林凡给菌群下达了一个指令。
无数菌丝疯狂向地底深处增殖蔓延，毫无顾忌的抽取地下中残留养分。
源源不断的养分被输送上来。
空腔内的菌毯开始暴涨，菌丝像打了非法的生长激素。
开始变得肥厚多汁，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噬菌虫甚至不需要去抢，那些菌丝就主动往它们嘴里钻。
来啊！
吃啊！
不是饿吗？
管够！
维克多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放弃抵抗了吗？”
“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愚蠢。”
“噬菌虫的胃是无底洞，你喂得越多，它们分裂得越快！”
战场上的画风，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噬菌虫们可没脑子思考什么阴谋诡计。
面对这些喂到嘴里的高能食物，它们陷入了癫狂。
原本半米长的虫子在毫无阻碍的进食下，体型象是吹气球一样膨胀。
半米。
一米。
三米。
有些贪吃的家伙，肚子已经撑得半透明，薄如蝉翼。
里面的内脏清淅可见，甚至能看到尚未消化的菌块在里面疯狂蠕动、挤压。
它们还在吃。
基因里的指令是绝对的——
进食，分裂，再进食。
但身体的物理极限，也是绝对的。
“多吃点，长身体呢。”
林凡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贴心地给几只没抢到位置的虫子脚下，催生了几朵特大号蘑菇。
五分钟不到。
整个地下空腔变成了大型养殖场。
几百只圆滚滚的噬菌虫躺在地上，肚子大得象个球。
细小的四肢悬在半空胡乱划拉，根本翻不过身。
就这样了，它们嘴里还在机械地吞咽。
这就是白芷说的“代谢滞后”。
吃进去的能量太多、太快，身体根本来不及转化，全堵在了那该死的胃囊里。
“差不多了。”
一直实时关注的白芷突然开口，“临界值到了。”
林凡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啪。
“再见。”
那些被吞进虫腹内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菌丝，突然开始了二次增殖。
咕噜噜……
一只体型最大的噬菌虫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剧烈抽搐。
紧接着，它那半透明的肚皮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甚至透出了诡异的绿光。
维克多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下达指令。
砰！
一声爆响。
那只足足膨胀到四米多高的噬菌虫，肚子被硬生生撑爆。
漫天绿色的强酸体液混杂着碎肉，象是一颗被踩爆的巨型脓包，炸的粉碎。
这就象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空腔内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虫子，此刻一个个变成了行走的高爆地雷。
漫天血雾混合着没消化的菌块四处飞溅。
维克多站在后方，身上那套看起来逼格很高的苍白皮肤，直接被崩了一身绿油油的浆糊。
甚至还有半截虫子肠子挂在他脑门上。
他呆呆地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
那颗暗金竖眼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开始疯狂乱转。
“我的……设计……”
“我的完美生物……”
他看着满地的烂肉，大脑宕机。
不是死于战斗。
不是死于灵能轰炸。
是被活活撑死的。
这种死法，对于追求极致进化的他来说，侮辱性极强。
“啧啧啧。”
林凡站在漫天血雨中，早已撑开一把由菌伞构成的护盾，滴水不沾。
他看着不远处脸色铁青的维克多，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老登，你这设计也不行啊。”
“光让人吃，不让人拉。”
“这也就是虫子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高低得告你个虐待工伤。”
“你看，都气炸了吧？”
呲——！
维克多脖颈处的几块黑色甲壳猛地崩裂，一股滚烫的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那是气得。
也是身体机能紊乱的征兆。
惨白的脸上，三只眼珠盯着林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心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