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上京。
军部统帅部，部长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刚着了火。
烟灰缸里塞得满满当当，像插满了祭奠的香。
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去？”
陈岩摁灭了手里的半截烟，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面前的两个人。
王斌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部长，那什么……情报司还得负责扫尾工作，几万份数据要处理，我这真走不开……”
“少跟我扯淡。”
陈岩冷哼一声，“平时抢功劳你跑得比谁都快，这时候跟老子装鸵鸟？”
王斌苦着张脸，心里疯狂骂娘。
开什么玩笑？
那是苏月蓉！
让她知道唯一的宝贝疙瘩在大夏军方眼皮子底下丢了？
那疯女人绝对敢调把统帅部的大门给轰平了！
“老钟。”
陈岩没辄，只能把目光投向投影里的钟怀远，“你和老林是旧识，这件事……”
钟怀远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行吧，我联系林建业。”
“老林是个体面人，这种事……先告诉他，让他有个缓冲。至于怎么跟他那位夫人说，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陈岩和王斌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只要不直面苏月蓉的火力，干啥都行。
“就这么定了。”
陈岩迅速拍板，生怕钟怀远反悔。
“第一，林凡失踪列为‘sss级绝密’，谁敢漏半个字，直接军事法庭见。”
“第二，老王你负责组建‘深空搜救组’，不惜代价追踪利维坦可能的跃迁轨迹，以及跟虫族有关的情报。”
“第三……”
陈岩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告诉林建业，大夏不负功臣。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找到底。这是军部的承诺，也是我的承诺。”
……
万星集团总部，顶层云端办公室。
林建业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关于新矿星开采权的评估报告。
“嘀——”
一则加密通信请求跳了出来，发起人是钟怀远。
林建业眉毛微挑，接通了通信。
“老钟，稀客啊。”
画面那头，钟怀远一身戎装，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没有半句寒喧，他语速极快地将脊骨之地发生的一切倒了一遍。
最后，一段经过修复的视频影象传送了过来。
画面有些抖动。
那个渺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遮天蔽日的生物巨舰。
下一秒，空间破碎，巨舰没入五彩斑烂的旋涡，彻底消失。
视频结束，定格在一片死寂的星空。
林建业握着电子笔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
但越是这样，钟怀远心里越没底。
“老林……”
钟怀远嗓子有些发干，
“抱歉。他是为了追击目标，为了永绝后患。这孩子……没给你丢脸，他是英雄。”
“恩。”
林建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既然接了军令，就要有觉悟。”
他将电子笔轻轻放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是我林建业的种，也是大夏的公民，关键时刻为国尽忠，是他的本分。”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后果……他自己扛。”
钟怀远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甚至做好了被痛骂一顿的准备。
唯独没想到，这位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会硬气到这个地步。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那……弟妹那边？”钟怀远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会处理。”
林建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强硬掩盖：
“暂时别让她知道。这件事，到我为止。”
“明白。”
“万星的业务一切照旧，挂了。”
啪。
光幕消失，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林建业象一尊凝固的雕塑，坐在那一动不动。
一分钟。
五分钟。
他伸出手，想去端桌上的茶杯。
手刚碰到杯柄，猛地抖了一下。
当啷！
茶杯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打湿了桌上报表的资料，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但他似乎毫无知觉，任由茶水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紧紧盯着那一滩水渍，胸膛剧烈起伏，象是一台即将过载的引擎。
“臭小子……”
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喃，从齿缝间挤出。
半晌。
林建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甚至带着几分令人胆寒的狠戾。
他按下桌上通信器的按钮。
“张诚，进来。”
片刻后，心腹秘书推门而入。
看到满桌狼借，心头一跳，却不敢多问。
“交给你一件事。”
林建业十指交叉，语气冰冷：
“利用集团所有的情报网络，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给我搜集一切与‘未知人类强者’、‘异常空间跃迁’、‘特殊虫族活动’的消息。”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消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张诚心中一凛，从未见过董事长如此失态。
林建业加重了语气：
“此事，列为集团最高机密，直接汇总到我的个人终端。”
林建业抬起眼，那目光让张诚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如果让夫人听到半个字……”
“所有经手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一片从未被任何星图标记过的陌生星域。
巨大的利维坦如同搁浅的鲸鱼，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内核腔室内。
伊莉丝随手将维克多那颗仅剩的头颅扔在地上，
骨碌碌——
头骨滚了几圈，刚好停在林凡脚边。
林凡正低头看着腕式终端，屏幕上只有一片代表着“信号空白”的雪花。
【信号丢失】
【无法定位当前坐标】
【星图数据：未知】
“啧，真成孤家寡人了。”
林凡撇了撇嘴，关掉终端，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慌乱。
“呵呵……呵呵呵……”
脚边，维克多的脑袋居然还没断气。
他发出破风箱一般的笑声，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别白费力气了，林凡。”
“这里没有星图，没有坐标，没有航线，甚至不在任何人类文明的探测范围内。”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林凡，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到绝望。
“你，和你的菌群……”
“将永远迷失在这里，直到变成一具干尸。”
“你……回不去了！我也没输！我也没输！”
看着脚下这个还在嘴硬的老登，林凡挑了挑眉，一脚踩住了他的脸。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正好当单机游戏玩了。”
林凡弯下腰，拍了拍维克多的脑门，笑得一脸璨烂：
“倒是你，只剩个脑袋还这么多戏，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