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密林边缘,霜月部族。
篝火舔舐着烤架上的鹿腿,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你是说,那群黄皮猴在……跳舞?”
千夫长巴鲁撕下一块带血的鹿肉,满脸横肉挤在一起,独眼中透着看傻子的讥讽。
斥候跪在地上,语气笃定:
“千真万确。就在村口空地上,几百人排得整整齐齐,撅屁股、扭腰、伸骼膊。嘴里还喊着怪调子,看起来象是在向天神求饶的仪式。”
“求饶?”
巴鲁把鹿骨头扔进火堆,狞笑露出满口烂牙。
“晚了。”
作为白皮族引以为傲的狼骑兵统领,他最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既然他们把粮食都收好了,还主动聚在一起,那就省得我们要一个个抓。”
巴鲁抓起靠在树边的黑铁长矛。
“传令下去,百人队集合。”
“不用通知大长老。这点肉,咱们兄弟自己吃。”
“记住了,成年男人杀一半留一半挖矿,女人全带走。至于那些粮食……一粒米都别给他们留!”
……
菌主峰,断崖平台。
云海翻涌,林凡靠在巨大的菌盖软椅上。
寂影孢子传回的画面中,一百名骑着巨狼异兽的骑兵正向着村落疾驰。
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来得挺快。”林凡将浆果扔进嘴里,嚼碎,汁水四溢。
他没有降下神谕预警,更没有打算动用雷霆手段截杀。
作为一个合格的“服务器管理员”,他不可能永远给玩家当保姆。
这群夏灵族人既然吃着他的灵能口粮,练着他的“神术”,就必须证明自己有活下去的价值。
“如果连几只野怪都刷不过,这号还是练废了重开吧。”
林凡眼神淡漠,宛若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斗兽棋。
……
村落,正午。
大地的震颤先于声音到达。
正在田埂上练习“踢腿运动”的村民们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北方。
那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狼骑!是霜月狼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几个胆小的村民丢下石铲想往林子里钻,原本整齐的方阵倾刻间乱成一锅粥。
“嗷呜——!”
伴随着凄厉的狼嚎,第一头座狼冲出了树林。
黑色的鬃毛如钢针倒竖,狼背上的白皮骑士挥舞着长矛,嘴里发出兴奋的怪叫。
一百骑。
对于这个只有几百人的小村落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
“都别慌!”
一声清呵穿透了混乱。
林曦身披银色菌袍,站在村口的大青石上。
她没有退。
身后就是神赐的粮仓,是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先祖在看着我们!”
这一句话,比什么动员都管用。
原本想跑的村民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那座云雾缭绕的神山。
跑?
往哪跑?
先祖在山上看着,如果当了逃兵,以后怎么面对先祖。
“列阵!”
老祭司红着眼,手里的骨杖猛地顿地。
既然跑不了,那就死战!
几百名村民咬着牙,颤颤巍巍地重新站好位置。
虽然腿还在抖,但没人再后退半步。
狼骑兵越来越近。
两百米。
一百米。
巴鲁冲在最前面,看着那群手无寸铁的“两脚羊”,眼中的残忍快要溢出来。
“撞碎他们!”
座狼提速,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村民们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就在这时,老祭司扯着早已喊哑的嗓子吼了出来:
“全体都有——第一节,伸展运动!预备——起!”
那一刻,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恐惧。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杀猪壮汉,听到口令的刹那,身体条件反射地动了。
双脚开立。
双臂向上挥起,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向两侧用力展开。
这动作在战场上滑稽得要命。
但在《引体术》的加持下,这简单的一挥,牵动了体内奔涌的灵能热流。
崩!
冲到面前的狼骑兵长矛刺出,正好撞在壮汉向上挥舞的手臂上。
没有鲜血飞溅。
那根黑铁长矛象是被液压机扫中,弯成九十度。
壮汉的手臂借着“伸展”的势头,狠狠砸在座狼的脑门上。
砰!
那是骨头碎成渣的声音。
座狼连哀鸣都没发出来,脑袋直接象个烂西瓜一样爆裂。
随即壮汉又按照肌肉记忆顺势一扫。
马背上的骑士整个人横飞出去十几米。
挂在树杈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全场一片寂静。
壮汉保持着双臂展开的姿势,愣愣地看着那半死不活的敌人。
后面冲上来的狼骑兵吓得急勒缰绳,座狼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也行?
“这……这是什么妖术?”
巴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得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武技。
那个黄皮猴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完全就是在伸懒腰。
“别停!接着做!”
老祭司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最快,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第二节,扩胸运动!”
这一次,村民们动了。
刚才那一幕象是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所有人的血管里。
原来咱们这么强!
“吼!”
几十个前排壮汉齐声怒吼,双臂曲肘,狠狠向后扩胸,再用力前甩。
这一甩,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几头试图扑咬的座狼刚张开嘴,就被迎面而来的“大逼兜”抽得原地转体三周半。
满嘴獠牙碎了一地,混着血沫子喷洒在半空。
“第三节,踢腿运动!”
这一招更狠。
狼骑兵刚要调整阵型,就看见村民整齐划一抬起腿。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踢腿。
而是灌注了灵能、能踢断树桩的弹射。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不管是座狼的下巴,还是骑士的肚子,只要挨上一脚,那就是骨断筋折。
一个倒楣的骑兵被一脚踹中胯下,眼珠子暴突,直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大型集体广播体操汇演。
巴鲁彻底崩溃了。
他的精锐骑兵,在这群做着鬼畜动作的农夫面前,脆弱得象纸糊的一样。
没有什么战术,没有什么技巧。
就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给你一个“体转运动”,你就得去见太奶。
“撤!快撤!”
巴鲁调转狼头就要跑。
这仗没法打!
这群人定是被邪神附体了!
“第四节,体转运动!”
老祭司哪能让他们跑了,大手一挥。
村民们当即转身,借助腰部的扭力,抡起手里的石铲、木棒,象是扔铅球一样砸了出去。
呼呼呼——
漫天的石器雨落下。
巴鲁觉得后脑勺一凉。
回头一看,一把磨得锋利的石斧正打着旋飞来。
砰!
石斧正中面门。
这位不可一世的千夫长,连哼都没哼一声,从座狼上栽了下来。
……
战斗结束得很快。
村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座狼和白皮族的尸体。
除了几个跑得快的斥候,这支百人队全军复没。
村民们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全是血,但眼睛里却迸发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没有依靠神明的雷电,而是靠自己的拳头,打赢了那些白皮。
“神术无敌!”
“先祖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林曦站在青石上,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跳下青石,走到巴鲁的尸体旁。
那把砸死巴鲁的石斧已经崩成了碎块,只剩下一个木柄。
她又看了看周围。
村民们虽然毫发无伤,但手里的武器基本都报废了。
石铲断裂,木棒崩碎。
刚才如果不是敌人轻敌没穿重甲,光靠这些石头木头,根本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光有蛮力还不够。”
林曦扔下长矛,目光投向那间神圣的石屋。
她长吸一口气。
“看来,还得再去打扰一次先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