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林宵拿着苏九升级过的记忆读取器，兴致勃勃地对伊莲和露茜说："我这就给你们看看我们经历了什么！"
"她应该不喜欢对着人类尸体下饭。"路西法头也不抬，优雅地用筷子夹起一片滑嫩的肉片。
"对对对，吃饭呢聊这个扫兴。"林宵一拍脑门，赶紧收起仪器，朝伊莲赔笑道，"那一会吃完饭在阳台上再坐坐吧？"
伊莲耸了耸肩，嘴里塞满糖醋排骨，只能微笑着点点头。
露茜此刻正化悲愤为食欲，拿着筷子猛扒米饭，腮帮子鼓得像揣了两颗汤圆。
下午她兴冲冲回来时，看见路西法在客厅看新闻，林宵在厨房做饭，还以为是在等她一起去冒险。
得知他们已经回来后，立刻撇起嘴，垮起了个小脸。
筷子与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中，路西法忽然抬眸："你说的'他人即地狱'，我在艾瑞克斯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放下筷子，"当恶人觉醒良知——那是否才是真正的惩罚？"
正在扒拉最后一口米饭的林宵猛地顿住，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问题是怎么让恶人有良知？总不能直接硬塞进去吧？"他放下碗筷，眉头微蹙。
露茜扒饭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好奇地支棱着耳朵往这边凑。
就在这时，一旁苏九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我们或许可以反向操作！试着消除他们的邪恶本质！"
林宵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用机器提纯他们的灵魂？"
"不！"苏九突然直起身子，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地狱里全是恶人，邪恶成了默认规则那他们人性里残存的'善'会不会反而成了最耀眼的闪光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创造一个必须合作才能生存的环境——比如只有互相帮助才能获得食物，或者必须联手才能对抗某种威胁久而久之，这种被迫的互助会不会演变成真实的感情纽带？"
伊莲优雅地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嗯很有意思的想法。"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在座每个人，"但这建立在他们都愿意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存在良知的前提下。要让他们直面自己从未珍视过的人性光辉我觉得有些太过理想化了。"
林宵突然陷入沉默。
餐厅柔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但这总让我有种把艾瑞克斯的所作所为倒过来重演一遍的感觉。"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这让我很不舒服。我不太喜欢这种操纵人性的做法。"
餐桌上顿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露茜和伊莲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就在这时，林宵突然拍了下桌子，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等等！我突然想到——这个消除邪恶本质的主意其实很不错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可以创造一个环境让他们自行发展，不去过多干涉就像地球上的'阴寿'概念！规则由他们自己制定，我们只需要研究出最合理的惩罚机制，惩罚结束后直接把他们投放到咱们的赛博地狱里。"
苏九的眼睛越睁越大："你是说建立一个地狱生态系统？让他们自我进化？"
"没错！"林宵兴奋地打了个响指，眼睛闪闪发亮，"就像养鱼一样，我们只需要维持水质，保证鱼缸不会破裂，剩下的让鱼群自己适应！"
路西法优雅地端起茶杯："有趣。不过"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跟地狱位面画下的大饼怎么办？征战别的地狱什么的？"
路西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倒是想得开。"
苏九点了点头："对啊，最首要的前提是完成筛选和接引机制。"她的手指在空中上快速滑动，"也许咱们应该慢慢让普通人知道地狱的存在了"
阳台上，夜幕降临。
不远处的广告牌上零依然在打着广告。
伊莲在看完他们这段经历的全息投影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说不清林宵他们的做法是否正确，也评判不了艾瑞克斯的经历。
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半晌，她突然冒出一句："有没有可能让艾瑞克斯加入我们？"
"噗——"林宵一口茶喷了出来，"啥？"
伊莲认真地点点头："我有种感觉，他会是个优秀员工。"
闻言，林宵和苏九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
这位也是个活阎王。
露茜却一直沉默不语。
林宵突然发现露茜在和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外貌一直在变小，从一开始女人的形象慢慢定格到了少女。
她抱着奶茶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现在的她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人类道德观念，而她之前和艾瑞克斯的处境其实非常相似——都是被人类的恶念所影响的存在。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双手真的沾满鲜血，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融入这个家。
看着全息影像中艾瑞克斯痛苦挣扎的样子，她仿佛感同身受，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露茜？"林宵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
露茜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如果如果我也像他那样做了坏事你们还会要我吗？"
阳台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伊莲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苏九将目光转向广告牌，刚好与 广告牌中的零对视，路西法则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他们都明白，答案其实很残酷——不会。
但幸运的是，这个假设从未发生。
林宵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突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所以说你没有超级大脑，"他的声音轻快而笃定，"正因为你会有这样的担心，就证明你永远不会变成他那样。"
路西法突然轻笑一声："没事的，"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做坏事之前揍两顿你就好了。"
露茜原本思考林宵所说的话的含义，听到路西法这句话突然瞪大了眼睛，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啊！
她认真地重重点头，像是解开了什么重大人生难题，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路西法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他微微挑眉，按下接听键，兰瑟那仿佛下了重大决心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路路西法大人！公司已经准备完毕了，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定正式的名字"他的声音明显在颤抖，"您您有什么想法吗？"
路西法想起餐桌上苏九说的话，："带上'地狱'这两个字就行。"他顿了顿，"明天详谈。"
通讯挂断的瞬间，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兰瑟捧着通讯器呆立在原地。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办公室里正在调试的"保险业务管理系统"大屏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企划书"上密密麻麻的保险条款。
"大人他"兰瑟的声音都在发抖，"知道我们开的是保险公司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大字：地狱保险有限公司。
"这这真的合适吗？"兰瑟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毕竟他是亲身经历过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