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之间的事，他懒得过多插手。南希的心思，他这当爹的多少能看出点苗头，至于李振这小子……怕是还没开窍，或者干脆是鸵鸟心态。
不过，在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时代背景下，能有一点这样充满烟火气的“烦恼”，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吧。他只希望，这些年轻人，都能有一个稍微光明点的未来。
而李振，在回宿舍收拾简单行装的路上，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预演回到家里，可能会面对周南希怎样的“迎接”了。
是新一轮的“家务改造计划”？还是关于公司财报的“深夜质询”？抑或是……更可怕的、带着温柔笑容的“关心”？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次回去，不象是休假，更象是去闯另一个版本的“龙潭虎穴”。相比之下，跟oss进行关乎文明命运的谈判，好象……还更直接一点？
至少，oss不会逼他吃那些据说能“养生”但味道诡异的营养餐。
第三天下午，金陵，振华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阔别已久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氛围却与李振预想中的“龙潭虎穴”截然不同。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将室内昂贵的红木家具和简约的科技设备镀上一层暖金色。
李振深陷在柔软的会客沙发里，手中捧着厚厚的电子报表，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在他面前，平板上面正以惊人的速度滚动着复杂的财务数据和市场分析图表。
一个音色清脆、带着些许电子合成质感，但又异常流畅自然的女声，正伴随着数据的滚动，进行着清淅的讲解：
“……综上所述，老板，‘星尘’高能量密度化学电池自全面推向消费电子、新能源汽车及工业储能领域以来，凭借其碾压级的性能优势，已迅速占据全球高端市场份额的百分之六十七点三。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欧盟反倾销调查激活的当季度，我们的市场份额反而逆势增长了百分之三点一，这主要得益于我们提前布局的东南亚网络以及……”
此刻的“玲胧”，不仅在业务数据的解读上逻辑清淅、重点突出，更难得的是，它似乎能捕捉到李振在浏览某些关键数据时，眉宇间细微的疑惑或停顿，并会自动调整解说节奏，补充背景信息，甚至能理解李振一些诸如“这块再细一点”、“跟上一季度对比看看”之类的模糊指令。
“可以啊，玲胧。”李振忍不住抬头，赞许地看了一眼那台安静运行的设备，“我才离开多久，你这业务能力见长，连人类那套察言观色、灵活应变都学了个七八成？”
他这话带着调侃，但更多的是惊喜。“玲胧”的底层架构确实脱胎于他从oss那里获取的550a基础框架，但如此迅速的“人性化”成长，显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屏幕上，数据流暂时停顿，一个q版的、梳着高马尾、穿着虚拟职业套裙的卡通少女形象蹦了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脸上带着一副“快夸我”的傲娇表情。那眉眼神态，活脱脱就是……
李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办公室另一侧，那张属于他的、宽大厚重的董事长办公椅。
椅子上，正坐着一位现实版的“傲娇女王”。
周南希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裙摆下露出一截包裹在黑丝中的纤细小腿。
她此刻毫无形象地霸占着李振的宝座，身体惬意地陷在真皮椅子里，一只脚上的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另一条腿则嚣张地翘着二郎腿，随着她哼着不知名小调的节奏轻轻晃悠。
而她手里，正捏着一根粉红色的棒棒糖，小口小口地舔着，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猫咪，目光落在李振和“玲胧”的交互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似乎是察觉到李振的目光，周南希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用含着棒棒糖有些含糊不清的嗓音说道：
“看什么看？我帮你把这摊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坐一下你的椅子怎么了？再说了，这椅子硬邦邦的，还没我办公室的舒服。”
李振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这话茬，而是将目光转回全息屏幕上那个q版周南希形象，又看了看现实里那个翘着二郎腿吃棒棒糖的本尊，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他指着q版形象，对周南希无奈道：“我说玲胧这说话风格和交互逻辑怎么变得这么……别致，原来是被你‘调教’成这样的？”
周南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棍指向“玲胧”：“那当然！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把这么高级的人工智能当成人形计算器用？
玲胧是需要陪伴和引导的！我这是赋予她灵魂，让她更接地气，更好地为我们服务。对吧，玲胧？”
全息屏幕上的q版南希立刻用力点头，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玲胧”的合成音也适时响起，语气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拟人的雀跃：“是的，南希总经理！遵循您的指导，我的用户交互满意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李振扶额，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周南希这套“魔性”管理法，效果出奇的好。不仅把集团打理得蒸蒸日上，连他设计的人工智能都给“驯化”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报表上，当看到集团账户上那串长得令人眼晕的数字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数千亿的资金！
而这，还仅仅是“星尘”电池在民用市场初步发力，以及暗中授权给某家背景深厚的“军工单位”生产特种版本所带来的收益。
所谓的授权，本质上是国家层面的左手倒右手，技术早在李振获得之初就已备份上交，只是那边的研发消化需要时间，通过振华集团市场化运作和“军工”须求双重驱动，能更快地形成产能和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