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记者,欢迎。请你们团队跟我来,注意,全程必须在指定局域内活动,不得触碰任何设备,不得询问与拍摄无关的问题。”
其中一位干事声音平板地宣布了纪律,没有任何寒喧。
“好的,我们一定严格遵守规定!”王冰冰连忙点头,声音因紧张而比平时略显尖细。
当他们跟随保卫干事,踏入那扇缓缓开启的厚重合金大门,真正进入穹顶内部时,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都瞬间失语,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王冰冰更是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可爱的“o”型。
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穹顶之下,空间潦阔得超乎想象,仿佛将一座小山掏空后置于室内。
头顶是极高处均匀洒下的冷白光,将下方那个庞大到令人心生敬畏的聚变设备映照得如同神只的造物。
无数粗细不一、闪铄着金属寒光的渠道和线缆,如同巨型的血管和神经网络,缠绕、汇聚、延伸,最终连接至中央那个主体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环状设备。
一些地方还亮着指示灯光,如同沉睡巨兽体内仍在搏动的能量节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混合了臭氧、冷却液和精密机械的冰冷气味。
“这……这也太……太科幻了……”汪冰冰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词汇量在此刻是如此匮乏。
这远比她在任何科幻电影中看到的场景都要宏伟、真实,充满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工业美感。
而同行的资深摄影师老张,则举着沉重的摄象机,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广角?无法展现其宏伟的细节。
特写?
任何一个局部都复杂得如同独立的精密仪器,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理解其意义。
他茫然地转动着镜头,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那两位如同门神般的保卫干事。
“同志,您看……我们主要拍哪些部分比较……合适?”老张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小心翼翼。
其中一位干事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跟着我们走。可以拍摄主体设备的外观,以及部分允许公开的、非内核的控制界面。具体范围,李总工会有指示。”
接下来的拍摄过程,可谓是一场“戴着镣铐的舞蹈”。
在两位保卫干事和随后赶来汇合的宣传部门官员的“全程陪同”(更准确地说是“严密监视”)下,拍摄团队如同被无形绳索牵引着,只能在划定的极其有限的局域内移动。
“汪记者,这个角度可以。”
“对不起,这个控制台屏幕不能拍特写。”
“请退后,这个局域涉及关键参数,禁止拍摄。”
“那边是人员信道,请不要停留。”
指令一个接一个,冰冷而直接。
汪冰冰试图进行一些现场解说和采访的念头,也被委婉而坚定地阻止了。
她只能尽量用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和最具感染力的语气,对着镜头描述眼前这震撼的景象,但内容却不得不停留在最表面的“宏伟”、“壮观”、“体现了我国科技工作者的辛勤付出”等层面。
即便如此,拍摄依然进行得异常艰难。摄影师老张需要不断调整构图,避开那些被明令禁止的局域和设备标识;
灯光师要在不影响现场环境的前提下查找最佳光位;王冰冰则要努力在有限的信息内,挖掘出尽可能生动的表达。
几番下来,几人都感到有些精疲力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将近中午时分,宣传部门的官员看了看表,说道:
“好了,上午的素材应该足够了。请各位跟随保卫同志前往休息室用餐并休息,下午五点,准时到指定观测点,准备记录点火仪式。”
听到这话,王冰冰等人如蒙大赦,同时又对下午那至关重要的时刻充满了更大的期待与紧张。
在保卫干事的带领下,他们离开了那座充满压迫感与科技魅力的主机大厅,穿过几条安静的信道,来到了一个为媒体临时准备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条件很简单,但足够安静。直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汪冰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我的天啊……这地方……太吓人了,也太……神奇了!”她拍着胸口,心有馀悸又兴奋不已地对同事们说。
“是啊,”老张放下摄象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我这辈子都没拍过这么……憋屈又这么震撼的片子。不过值了!能进来就是天大的运气!”
“下午点火,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汪冰冰望向窗外,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投向了那座沉睡的巨兽,眼神中充满了憧憬,“真想快点到五点啊!”
他们知道,上午的拍摄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那注定要加载史册的“点火”瞬间,还在后面。
而他们,将是这历史性时刻的第一批记录者。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让他们暂时忘却了疲惫,心中只剩下火热的期盼。
下午四点半,短暂休息后精神依旧高度亢奋的汪冰冰和摄影师老张,在保卫干事的严密陪同下,再次被引领着穿过层层安检,进入了另一个让他们心跳骤停的局域——
“羲和”工程中央指挥控制大厅。
与主机大厅那赤裸裸的、充满钢铁力量的工业美感不同,这里呈现出的是一种极致的、高度浓缩的信息与权威的压迫感。
大厅呈扇形布局,阶梯式下沉。
最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由数十块高清屏幕拼接而成的综合显示墙,上面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实时滚动、刷新着数以万计的数据流、三维模型、参数曲线和各个关键部位的监控画面。
屏幕下方,是数排呈弧形排列的控制台,每一个座位前都配备了多个显示器和复杂的操作界面。
空气中弥漫着设备散热产生的微弱热量,以及一种混合了专注、紧张和绝对理性的特殊气场。
他们被严格限定在靠近入口处的一个指定角落,架设好唯一的固定机位。
一位保卫干事再次上前,面无表情地重申纪律: